沈宥珩心底的白眼已经懒得再翻了,翻上天也没法找人去说理。只觉这日里遇到的人,个个都这般不知趣,聒噪又难缠。
他不动声色地挣开炽炎搭在肩上的手臂,缓缓起身。
下一瞬,肩头便被烈瞻不由分说地揽住,半扶半拽地带着往外走,力道强硬,不容挣脱。
沈宥珩眉峰微蹙,心底戾气从生,他是真的想杀人了。
什么毛病?
怎么一个两个,都偏爱这般动手动脚?
他是瞎了,不是残了!
墨辞立在原地,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,掌心攥的死紧,眼底墨色翻涌,杀气几乎要冲破克制的表象。
如果眼神能杀人,在座的都已经死了千百次了!(沈宥珩除外)
待二人身影走远,阿怜立刻凑到伏桌的炽炎身边,指尖轻佻地欲抚上他的肩头,眼神痴迷至极。
但下一秒,炽炎微睁的眼缝里掠过一丝冷意,朝墨辞投去一道隐晦的授意。
风动无声,墨辞身形微动,指尖干脆利落的精准劈在阿怜后颈,仿佛把一中午受的气全都发泄在这一掌上。
阿怜连一声闷哼都未发出,便软软倒在一旁,失去意识。
只是下手终究重了些,不过一个伶人怎么可能受的住这般大的劲,阿怜的颈间立刻泛起一道清晰的红痕,触目惊心。
炽炎这才慢悠悠直起身,哪里还有半分醉态,眼底清明锐利,面上却故作惊讶,戏精附体般轻叹一声,语气夸张:
“啊!墨护卫下手也太狠了些吧,竟这般不懂得怜香惜玉?想来……七殿下那般好性子,你待他,总不会如此粗暴吧?”
墨辞冷冷抬眼,直接赏了他一记眼刀,语气也如同淬着冰,毫不留情。
“别得了便宜还卖乖。”
炽炎一噎,知趣地闭了嘴,眼底满是无奈。
他其实早就知道阿怜的心思,也同情其身世飘零,孤苦无依。
可感情之事,不可勉强,更无将就。
他早与阿怜说过,爱人之前得懂得先爱自己。
不是心尖上的人,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于给予,更不会给对方半分虚妄的希望,徒增执念。
方才让墨辞出手,不过是想打发走这缠人的麻烦,只是墨辞这一下,怕是能让阿怜睡上整个下午。
……
日光渐斜,直至完全沉落,夜色便如墨般浸染着整座太守府。
沈宥珩被烈瞻一路揽着,强行带进一间不大的房间。
推门而入时一股浓郁刺鼻的香薰味扑面而来,甜腻得发昏,缠缠绕绕的浸裹周身,让人胸口发闷。
整整大半日的周旋,早已耗尽沈宥珩的耐心,心底的厌烦已经到了极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