炽炎为眼,为他指引方向,告知敌人方位;沈宥珩为刃,折刀所过之处,一刀致命。而侥幸未死透的,炽炎便立刻上前补刀。
二人穿梭于火海之中,一路杀向大门。
火光映照着二人的身影,衣袍被火星灼出破洞,身上也添了不少伤口,可依旧势不可挡。
眼看着便要杀至大门,一记暗箭自侧面刁钻角度突然射出,避无可避的直指沈宥珩心口。
沈宥珩察觉到危险,身形急转抵挡,可终究慢了一步。
下一瞬,一个身影猛地扑上前,将他紧紧拥入怀中,可箭头还是狠狠抵上了沈宥珩的心口……!
衣料被箭矢穿透,冰冷的箭头直戳肌肤,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。
可最终,也仅仅只是停在了这并未刺入更深。
因为有一个人,替自己接住了那致命一击。
箭矢,是穿心而过,猩红的鲜血在瞬间涌出,染透了二人的衣袍。
那一刻,沈宥珩浑身血液仿佛被凝固,心底那股疯戾的杀意,被极致的震愕与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席卷,几乎要将他逼疯。
他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之人的身躯在迅速变得冰冷,感受到源源不断涌出的温热血液,感受到那原本坚实的怀抱,在渐渐失去力气……
暗处的人见炽炎这个叛徒已被穿心,当即鸣金收兵。众杀手迅速撤退,只留下一片火海与狼藉。
穿心之伤,必死无疑。
沈宥珩站在火海之中,浑身僵立,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滑落,他自己都没有察觉,也没有意识到。
或许,是某个无处安放的灵魂在为怀中逝去的生命难过吧……
又或许,是为那份即便是错付也要守护的心而动容……
可千万句谩骂,千万种情绪,在此刻竟全都堵在喉间,一个字也说不出了。
炽炎撑着最后一口气,缓缓抬起头,他还想再看一眼,哪怕就是一眼……
眸眼触及到瞬间,他心底也闪过一丝惊讶。可最终,却什么都没问,什么也没说。
他颤抖着抬起染血的手,轻轻抚上沈宥珩的脸庞,指尖冰凉,却带着无尽的眷恋。
剧痛自心脏蔓向全身。他却强忍着,扯出一抹温柔至极的微笑,就像午宴那时的模样。
“不要……哭,你是……我……我的……”
顿了片刻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低下头,唇瓣相触仅差一寸时他停住了,嘴角微扯轻声呢喃:
“星河……”
话音落,手臂无力垂下,唇角擦着沈宥珩耳畔过,那最后的两个字直直砸向他心底,忽然觉得很重……很重……
一滴泪珠,从炽炎眼角滑下,坠落在沈宥珩的颈肩之处,滚烫的温度,仿佛要烫进骨血里,再也无法消散。
火海依旧在熊熊燃烧,漫天的红光竟还不如这人身上的血,刺目……
沈宥珩站在火海中央,怀抱着逐渐冰冷的身躯,一动不动。
眼前依旧是无边黑暗,可颈间那滴泪珠的滚烫,心口衣料破损处的刺痛,怀中渐渐消散的温度,却无比清晰……
原来这世间,真的有人愿意为了一个相似的身影,万死不辞……
原来他这满身锋芒,疯戾孤绝的人生,也曾被人视作,独一无二的星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