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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桌迟到了（第1页）

“对了，”贺在扬收起手机，“你猜我这几天看到了什么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咱们班的班主任，据说是个灭绝师太级别的。”贺在扬压低声音，做出神秘兮兮的表情，“姓秦，教数学的，我姐当年就是她砧板上的鱼，不对，是她花园里被修剪得最整齐的那株幼苗。她带的上一届毕业班，数学平均分全市第一，但是……”

他拖长声音：“据说她骂人不用脏字，用数学公式就能把你讽刺到怀疑人生。有学长说，被她训过一次，连续做了一个月的噩梦，梦里都在解三角函数。”

易祉嵛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，觉得后背有点发凉：“这么夸张？”

“还有更夸张的。”贺在扬凑近些，“说她办公室里有根戒尺，不是用来打人的，是用来敲黑板的。但是敲黑板的声音特别大，据说有学生被她敲出了条件反射，一听到类似的声音就腿软。”

易祉嵛笑了：“你这是从哪个八卦论坛看来的？”

“新生八卦群啊，你没进吗？里面可热闹了。”贺在扬重新靠回座椅，“还有人说，咱们这届的重点班，除了本省各路豪杰，还供奉着一尊外省请来的中考状元。听说校长三顾茅庐，就差没效仿刘备来个雪夜恳谈，才将这位大神迎入山门。还有个女中豪杰，据说初中就发表了SCI论文。”

“SCI？”易祉嵛挑眉，“初中？这也太扯了吧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反正传言这种东西，总是越传越邪乎。”贺在扬耸耸肩，“不过压力山大啊一只鱼，跟这些神仙做同学，咱们俩这种凡夫俗子可怎么活啊？”

易祉嵛无奈地冷哼一声，没有回应他，看向窗外。

车流开始移动得快了些，已经能看到一中的轮廓，那座有着百年历史的红砖建筑群，在绿树掩映中露出一角尖顶。

钟楼矗立在校园中央，白色的表盘在阳光下清晰可见。据说那座钟是民国时期的古董，见证了一代又一代学生的来来去去。

车在学校附近的一个银行前停下。李叔回头说：“小嵛，你们不是要取钱吗？这里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，走过去正好。”

“谢谢李叔。”易祉嵛开门下车。热浪瞬间包裹上来，与车内的冷气形成鲜明对比，让人有种从水底浮出水面的恍惚感。

银行刚刚开门，大厅里空旷冷清，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做准备工作。

贺在扬走到ATM机前，插入银行卡，输入密码。

机器嗡嗡运转，吐出五十张崭新的百元钞票。他把钱数了两遍，仔细地装进信封，塞进书包内层。

“五千块，”他拉好书包拉链，“我哥一个月的零花钱顶我半年。啧，这世道。”

易祉嵛笑着说：“谁让你哥是高三，关键时期，需要营养。”

“我也需要营养啊！”贺在扬抗议，“我正在长身体呢！”

易祉嵛听笑了，像是忽然想到什么，便问道：“你哥还是老样子吗？”

贺在扬愣了一下，随即领悟：“他啊……大概从我爸把他领养回来，就一直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。”他的声音低了些，“原本我妈计划，高三这年就在学校附近租个学区房陪他，反正一中离北大也不远。谁承想学校一纸军令，所有高三生必须住校，手机成了每月才能领取一次的通行令牌。”

贺在扬本来还想说些什么，但又停顿了：“算了算了，说多了都是泪。”

易祉嵛了然地点点头，默契地将话题的船桨转向更平静的水域。

街道已经热闹起来，穿着各校校服的学生汇成彩色的河流，向着不同方向流动。

越靠近学校，人群越密集。

易祉嵛和贺在扬汇入人流。周围都是同龄人，脸上挂着相似的表情，兴奋，紧张，期待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。

这是新的开始，每个人都是一张等待书写的白纸，但同时，每个人也都背负着过去的印记。

他们走过校门。铸铁大门敞开着，上方是鎏金的校名：北辰第一中学。

门卫穿着笔挺的制服，检查着每一个学生的校牌。易祉嵛和贺在扬出示了录取通知书，被放行进去。

踏进校门的瞬间，世界似乎安静了一秒。

眼前是一条宽阔的林荫道，阳光从叶隙间漏下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随风轻轻晃动，像水面的波纹。

道路尽头是主教学楼，红砖外墙爬满了常春藤。

楼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，有的在公告栏前查找分班信息，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，还有的独自站在树荫下，带着耳机，与世界保持距离。

“走走走，先去看看分班。”贺在扬拉着易祉嵛往公告栏方向挤。

公告栏前人山人海，黑压压的一片脑袋。两人好不容易挤到前面，在密密麻麻的名单中寻找自己的名字。

“高一一班……高一一班……”贺在扬嘴里念念有词，手指在玻璃上滑动，“找到了！高一一班！”

易祉嵛顺着他的手指看去，果然在下面几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：“易祉嵛，高一一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