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界皇宫的寝殿内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冷香,既不像凡间的檀香,也不似天界的仙气,带着一种让人心神宁静的幽冷。
白凛将祁翀安置在一张由整块墨玉雕琢而成的软榻上。那墨玉触手生凉,却并不冰寒,反而隐隐透着一股温润的灵力。
“躺好,我去拿东西。”白凛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,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,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沉稳。
祁翀靠在软枕上,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,衬得他苍白的皮肤愈发惊心动魄,他虚弱的看着白凛没说话。
白凛转身走到一旁的古架前,取下了一个通体剔透的玉瓶。他拔开瓶塞,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灵气瞬间溢散开来,连周围的光线似乎都扭曲了一瞬。
“忘川玉髓,用忘川河畔千年的彼岸花蕊炼制。”白凛走回榻边,单膝跪地,视线与祁翀齐平,“鬼界至宝,能重塑经脉,温养神魂。普天之下,只有这一瓶。”
祁翀挑了挑眉,目光落在那瓶晶莹剔透的液体上,眼中闪过一丝震惊:“确实是好东西。”
白凛把玉髓丹递到祁翀嘴边,祁翀盯着他看了两秒张嘴吞下了那枚丹药。
丹药入口即化,一股冰凉的气流瞬间顺着喉咙滑入胃里,随即化作无数道细流,疯狂地涌向他受损的四肢百骸。
“唔……”祁翀闷哼一声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。那种感觉既像是被冰水浸泡,又像是被烈火灼烧,痛得钻心。
白凛下意识地伸出手,想要按住他的肩膀帮他稳住身形。
“别碰我…”祁翀猛地睁开眼,声音沙哑的厉害,尽管此刻他虚弱得连抬手都费劲,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气和排斥感却丝毫未减。
白凛的手僵在半空,距离祁翀的肩膀只有寸许。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白凛看着祁翀那双充满戒备的眼睛,眼中闪过一种深沉的无奈,他缓缓收回手,握成拳,垂在身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好。”白凛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不碰你。你自己运功引导药力。”
说完,他后退了三步,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这三步,像是划出了一道无形的楚河汉界。
他转身走到窗边,背对着祁翀,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孤寂。“我就在这里守着,不会有人来打扰你。你安心疗伤便是。”
祁翀看了他的背影一眼,眼中的戒备稍稍收敛了一些,但并未完全放下。他盘起腿,闭上眼,开始全力引导体内的药力修复经脉。
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祁翀略显急促的呼吸声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。
白凛站在窗边,看似在看风景,实则所有的感官都系在身后那个人身上。他听着祁翀每一次呼吸的起伏,每一次衣料的摩擦声,都让他心头紧绷。
他想回头,想确认祁翀的情况,但他忍住了,现在的祁翀就像一只受伤孤狼,任何靠近都会被视为挑衅。他不想再看到那双眼睛里流露出厌恶的神色。
大约过了一个时辰。
祁翀身上的气息终于平稳了下来。原本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,眉宇间那股痛苦的神色也渐渐消散。他缓缓睁开眼,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好了?”白凛没有回头,声音却适时地响起,仿佛背后长了眼睛。
“嗯。”祁翀应了一声,试着动了动手脚。虽然还有些虚弱,但那种经脉断裂的剧痛已经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充盈感,脑子也清醒多了…
祁翀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,却发现双腿还有些发软。
“别逞强。”白凛终于转过身来。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峻,仿佛刚才那个深情隐忍的人根本不是他,“今晚你就在这里歇息。”
祁翀扶着软榻边缘站稳,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,语气冷淡:“不用麻烦。我好的差不多了,可以走了”说着就要走,
“你现在这副样子,出了这扇门,连只厉鬼都能把你撕了。”白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,“更何况,你体内的煞气只是被压制了,并没有完全清除,你若现在走了,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。”
祁翀冷哼一声,刚想反驳,却因牵动经脉而闷哼出声,
白凛扶着祁翀躺下,随后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漠,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,“药力已经化开,接下来三个时辰,你会陷入沉睡。这是正常的药力反应。”
祁翀冷笑一声:“不用你操心。”
他确实感觉眼皮越来越沉。那忘川玉髓的残余药力霸道至极,正在强行修补他的身体。虽然不想承认,但这药确实有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