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说:“陈屿,你以后会做饭给别人吃吗?”
我说,不知道。
他说:“那你能不能先做给我吃?”
我转过头看了他一眼。他站在蒸汽的那一边,脸有点模糊,但眼睛是清楚的,亮亮的,像昨晚靠在我肩膀上哭的那个人不是他。
我说,我现在不就在做给你吃吗?
他笑了一下。不是以前那种懒洋洋的笑,也不是敷衍的笑,就是很普通的、嘴角弯了一下的那种笑。但那种笑让人觉得,好像他等这句话等了很久。
面煮好了,我们坐在餐桌两端,一人一碗,呼噜呼噜地吃。他吃得很急,烫到了舌头也不停,像饿了很久。
吃完了他帮我去洗碗。水龙头开得很大,水花溅得到处都是,他的T恤前襟湿了一大片。我说你行不行,他说你闭嘴。
我就站在旁边看着。
他洗完碗,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,转过身,看着我。
“陈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我说,不用谢。
他拿起书包走到门口,穿鞋的时候停顿了一下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带,说了一句很轻的话。
轻到我差点没听见。
他说:“以后……我还能来吗?”
我说,能。
他拉开门,早晨的风涌进来,带着楼下早点铺子的油烟味和初秋薄薄的凉意。他站在门口逆光的方向,轮廓被阳光勾了一圈毛茸茸的边。
他走出去,门关上了。
我站在原地,过了很久才动。
厨房的灶台上还残留着煮面时溅出的水渍,餐桌上两双筷子并排放着,一只碗底还剩了一点汤。
我把那碗底剩下的汤喝掉了。
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