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松雪淡淡掀起眼皮看了尘照青一眼,沉默地抽了抽自己的胳膊,却被那人拽得更紧些。
尘照青敛着眸,在转入一个巷子口时全然换了一副模样,变成了一副当地大户的模样。
他沉声轻语:“没有骗你,有些事也确实还不方便告诉你。”
明松雪轻“呵”一声,没有往下接他的话。
他们跟着三千多年前的明松雪拐入一家较为偏僻的客栈。这家客栈看起来比较简陋,但该有的倒也都有,只是和外面那些华丽热闹的客栈相比,这家明显破败冷清了许多。
明松雪抱着胳膊倚靠在上一个拐角处,尘照青就在他面前那么杵着。
以他对自己的了解,想跟踪他起码得隔个几堵墙,离个几条街,不然对于两腿尚未有疾且灵活的明松雪,极容易被发现后反跟。
他俩的灵力也探不过去,说不定还没靠近便会被察觉。
好在,他俩听力不错,加上老板嗓门儿大。
明松雪左耳动了动,客栈内的声音渐渐弱下,堂厅里逐渐安静下来。
他应该已经带着小徒弟去了客房。
明松雪低头就往前走去,方才在躲在巷子里时,明松雪已经为自己易了容,像个来赶考的书生。
“掌柜的,还有房么?”他站在柜台前,看着楼梯拐角处的方向,压低声音问道。
掌柜是位年迈的老人,在他们来时正无所事事地拿着抹布,不停地擦拭着自己一尘不染的桌面。听到屋前的动静,抬起头来看到明松雪和尘照青时,轻轻地“啊”了一声。
老板大概也没想到自己的小客栈,会在相隔不到三刻的时间里,连续出现了两拨客人。
“有的公子。”他连忙将抹布叠好放置桌面,扬起笑脸,乐呵呵地介绍道,“公子莫嫌,老朽带着孙子在此处维持生计,好地段我们没抢过,只得在这边边开了这一家小客栈。”
明松雪退到一边,让尘照青上去付钱,自己淡淡道:“无碍。”
楼梯间下来一位身着青灰色布衣的少年,用一条粗布将长发捆成椎髻,双目清亮,面色冷峻。
掌柜连忙接过尘照青递上来的铜钱,对那位少年道:“小吝,带两位客人上去找间采光好的客房。”
明松雪眨了眨眼,下意识摆手拒绝:“不用掌柜,普通的房间就好。”
“这哪能啊?”老人家急了,指着他那身嚷嚷,“你们来考试的年轻小伙最要紧,老朽虽没读过什么书,但不能怠慢,未来可是要为我朝建功立业的!”
“我们家这么多代也就出了小吝一个读书郎。”老人家朝那位少年招了招手,将明松雪半推半扶地往楼梯劝着走,“你们就安心住下吧公子。小吝,带公子们去客房。”
那位少年闻言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。
他朝明松雪和尘照青微微颔首,先一步走上台阶,做出“请”的手势:“二位,这边请。”
明松雪对他轻轻点头:“有劳。”
他掠过尘照青递上来的手,一手拎起裙袍,一手扶住楼梯扶手,目不斜视地跟着少年向楼上走。
少年瞥了他的双腿一眼,直至客房门口才缓缓出声:“三水街有一家老医馆,低价了救过许多人,药效也快。”
明松雪一顿,他看了少年一会儿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脚,指着自己歪了下脑袋。
少年无声地与他对峙了会,梗着脖子微红着脸,眼神不自然地乱瞟:“书上说,有伤不便久拖,得尽早治。”
“是吗?”明松雪被他这反应逗得轻笑一声,他无奈道,“谢谢你的提醒,不过现在可能有些来不及了。”
少年不解地皱了皱眉,没说话,用钥匙打开房门,让开了身,没再说话。
这一本正经又一板一眼的模样倒是让他想起了一个人。
他摇了摇头,无奈地叹了口气,回头问:“你叫什么?”
少年抬头看来,面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:“楚平吝。”
他顿了顿,敛下眸:“平安的平,吝啬的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