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风卷着浓重的阴气与血腥味,在古祠庭院里肆虐翻涌。破碎的枯枝、腐烂的落叶被气流卷至半空,又狠狠砸落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主祭者看着眼前浑身戾气、宛如修罗降世的两人,浑浊的眼底终于褪去了先前的餍足与轻蔑,只剩浓郁的忌惮与阴狠。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黑袍的衣料,褶皱的皮肤下,青筋因紧绷而突兀凸起。
“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。”他沙哑的嗓音带着刺骨的阴冷,黑袍在狂风中剧烈翻飞,“仅凭你们,也敢来寻我报仇?”
话音未落,庭院地面的血色纹路骤然亮起。方才献祭仪式残留的阵法之力被主祭者强行引动,无数黑气从地底翻涌而出,化作一只只形态扭曲的阴煞,尖啸着扑向云叙白与祁雾。这些阴煞沾染了无数献祭者的生魂怨念,带着蚀骨的阴毒。
“聒噪。”
云叙白唇角的笑意愈发残忍,周身狂暴的气流骤然炸开。无形的力量化作实质的风刃,将扑来的阴煞尽数绞碎。黑色的碎末混着腥臭的怨气四散开来,他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主祭者,那是一种狩猎者锁定猎物时,极致冰冷的专注。
“她的痛,我会千倍百倍地,还在你身上。”
祁雾一言不发,动作即是最狠戾的回应。悬浮在身前的旧课本书页疯狂翻涌,极致的寒冰之力化作漫天冰棱,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。每一道冰棱都带着撕裂阴气的锋芒,所过之处,空气凝结,黑气冻结,那些漏网的阴煞瞬间被冻成僵硬的冰雕,随后“咔嚓”一声,碎裂成满地冰晶。
他的感知时刻萦绕在古祠的每一寸角落,试图捕捉林若语哪怕一丝一毫的残魂气息。可无论他如何搜寻,周遭只有冰冷的阴气、粘稠的血腥,以及那尊神像散发的、令人作呕的吞噬气息。
什么都没有。
那个温柔通透、以己身护住他们的女孩,真的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。
心口像是被千万根冰针狠狠穿刺,剧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。祁雾眼底的冰封之下,是濒临失控的疯狂。
“找死!”
主祭者被两人的实力彻底激怒,枯瘦的手掌猛地拍向地面。血色阵法光芒暴涨,古祠深处的神像剧烈震颤,眼窝中的红光冲天而起,一道粗壮的黑色光柱裹挟着无尽的怨念,朝着两人狠狠砸落。这是他引动神像之力的全力一击,足以将寻常术法者碾成齑粉。
“来得好。”
云叙白低喝一声,身形骤然拔升。他周身气流汇聚于掌心,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气旋,迎着黑色光柱悍然相撞。
“轰——!!”
惊天动地的巨响撕裂了荒林的寂静。狂暴的能量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炸开,庭院内的青石板寸寸崩裂,碎石飞溅,古祠斑驳的墙壁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。
黑色光柱与气旋相互侵蚀、湮灭,腥臭的怨气与狂暴的力量碰撞出刺眼的火花。云叙白闷哼一声,气血翻涌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可他眼中的猩红丝毫未减,反而愈发炽盛。
疼痛?比起林若语神魂被撕碎的痛苦,这又算得了什么。
趁此时机,祁雾身形一动,化作一道凛冽的寒光,冲破漫天黑气,直逼主祭者。旧课本悬浮在他掌心,寒气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冰刃,带着冻结一切的寒意,朝着主祭者当头劈下。
“哼。”主祭者冷哼一声,黑袍翻飞,无数血色纹路从他体内蔓延而出,在身前凝成一道厚厚的屏障。
“当——!”
冰刃狠狠劈在血色屏障之上,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。屏障剧烈震颤,血色纹路寸寸黯淡,却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。
祁雾眼神一沉,指尖掐诀,冰刃之上寒气暴涨,层层叠叠的冰纹顺着血色屏障疯狂蔓延,试图冻结其上的阵法之力。
“没用的!”主祭者面目扭曲,“这是神像赐予我的力量,是这片荒林的规则!你们两个外来者,终究要被献祭于此!”
他抬手,无数血色锁链从阵法中窜出,如同毒蛇般缠绕向祁雾。锁链之上,刻满了献祭的咒文,带着腐蚀神魂的剧毒。
“小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