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深处,暗无天日。
陈景被单独关在一间囚室。铁栅栏外,火把噼啪燃烧,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,扭曲变形。
他蜷缩在角落,身上华服已脏污不堪,发冠歪斜,哪里还有半分国公世子的模样。枷锁沉重,压得他几乎直不起腰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在空旷的牢狱中回荡。陈景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希望——是来救他的吗?
铁门打开,进来的人却让他瞳孔一缩。
沈清辞。
“沈。。。沈大人?”陈景声音嘶哑。
沈清辞提着食盒,在牢门外站定。狱卒打开牢门,他走进来,将食盒放在地上。
“世子受苦了。”沈清辞声音平静,听不出情绪。
陈景盯着他,忽然笑了,笑声凄厉:“沈清辞!你是来看我笑话的?还是来替你那主子当说客?”
沈清辞不答,自顾自打开食盒,取出几样小菜,一壶酒。“吃点吧。诏狱的伙食不好,这些是我从府中带来的,还温热。”
陈景看着那些精致的菜肴,喉头滚动。他已经一天一夜没进食了,饿得发慌。但他没动,只冷冷看着沈清辞。
“沈大人有话直说。不必假惺惺。”
沈清辞也不强求,在对面席地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酒,慢饮一口。“世子可知,你为何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?”
“裴凛那厮构陷于我!”陈景咬牙切齿。
“构陷?”沈清辞摇头,“那些赌坊、青楼的账本,是你亲手所记吧?那些兵器的来路,是你安排的吧?五城兵马司那些人的供词,也是他们亲口所述吧?世子,证据确凿,何来构陷?”
陈景脸色白了又青,青了又白,最终颓然垂首。是啊,证据确凿,他无可辩驳。
“是陛下。。。陛下要动我?”他喃喃。
“陛下要动的,不是你,是你背后的人。”沈清辞放下酒杯,看着他,“世子,事到如今,你还要为他隐瞒吗?”
陈景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:“你。。。你说什么?我听不懂!”
“西山,三百死士,兵器粮草。。。”沈清辞每说一个词,陈景的脸色就白一分,“还有,宫变那夜,从西华门遁走的马队。世子,这些,还要我继续说吗?”
陈景如坠冰窟。他明白了,沈清辞什么都知道。不,是陛下什么都知道。
“你们。。。早就知道了?”他声音发颤。
“从你第一次与逆党接触,陛下就知道了。”沈清辞淡淡道,“之所以不动你,是想放长线,钓大鱼。可惜,你太急,露了马脚。”
陈景瘫坐在地,面如死灰。原来,他一直以为的暗中行事,在别人眼里,不过是跳梁小丑。
“陛下。。。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我?”他涩声问。
“那要看世子如何选择了。”沈清辞道,“若世子肯招供,说出逆党藏身之处,幕后主使,陛下或可网开一面,留你性命,甚至。。。留陈家香火。”
陈景眼睛一亮,随即又黯淡下去:“不。。。我不能说。说了,我会死得更惨。”
“不说,你现在就会死。”沈清辞语气转冷,“谋逆大罪,株连九族。世子,你死不足惜,可你陈家上下百余口,还有你那年迈的母亲,年幼的侄儿,都要为你陪葬。你忍心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