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中,几只长相狰狞的怪鸟从身边飞过,又很快被他甩在身后。
赛勒斯瞥了一眼下方飞速略过的景象,他们正在飞过荒星平原的腹地,那里生长着一片茂密的森林,即使相隔万米高空,他仍能听见森林深处野兽起伏的吼声。
雄虫的手臂正与他紧紧相贴。
赛勒斯能清楚地感受到雄虫箍住他肩膀的力道,他在恐惧。
只要他此时松手,雄虫会毫无疑问地掉进下方的森林里,以对方脆弱的体格,他会摔成一个肉饼,然后被森林中的野兽啃食得尸骨无存,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。
除了他,没人会知道有一只雄虫死在了荒星。
只要他松手……
他就能避免未来被摘下翅翼收藏的那一丝可能。
即使他身为贵族,被一只高等级雄虫暗地里盯着翅翼,也不免让他感到恶寒。
只要他松手……
赛勒斯的指尖开始颤抖、松动。
下一秒,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赛勒斯的神经仿佛被狠狠冻了一下:
“……赛勒斯?”
赛勒斯骤然回神,他扶在顾修明后背上的指尖下意识用力——
不过一瞬,两人之间微不足道的空隙便被压缩直至消失,顾修明的前胸紧贴上了赛勒斯的。
顾修明:“……嗯?”
这雌虫,该不会狂躁还没好吧?
赛勒斯恍若大梦初醒一般清醒过来,他故作镇定地看向顾修明:“阁下,您说什么?”
“我说你飞反了,”顾修明道:“往左飞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赛勒斯反应过来,自己果然是在恍惚中飞反了方向。
他依言调整了方向,背后的翅翼一动,向左前方飞去。
动作间,他不捉痕迹地向下看了一眼。
下方,宛如巨兽之口般幽深神秘的森林很快便消失在了身后。
“赛勒斯?”
顾修明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:“是叫这个名字吧?你是不是之前的狂躁还没好?要不你放我下来我们走过去?”
“狂躁带来的后遗症好像还有残留,”赛勒斯收回视线,他没有否认,顺应了这个说法:“不过没事,阁下不必担心。”
他都这么说了,顾修明哪能不担心。
他本就怕雌虫仗着飞行优势坑他,现在又多了个后遗症,他还不想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身死道消。
顾修明连忙道:“那你不要再飞了,放我下来吧,剩下的路程不算远,我们走过去。”
这话本是怕死之言。
可落到赛勒斯耳朵里,却像是雄虫为了避免他再次损伤,宁愿自己辛苦步行也不愿让他飞行的关心话语。
毕竟在虫族,养尊处优的雄虫是宁愿雌虫累死,也不愿意下地多走一步路的。
赛勒斯心中微动。
他觉得这只雄虫实在是割裂,上一秒还在觊觎他的翅翼,下一秒又顾惜他太过劳累,令虫捉摸不透。
难道是伪装?
可雄虫的演技向来不好,他们也从不屑于伪装。
疑惑归疑惑。
赛勒斯还是按照顾修明的意思将他放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