拥雪镇,祭祀舟。
晚兰亭身着白衣,手持香炉,视线却是看向一旁的小橘灯,神游天外。
不知何几,一道声音入耳,如敲冰戛玉,清润婉转。
“晚亭,就这么喜欢?”
晚兰州扇着玉扇,笑意言言,看向一侧笔墨,挥手退下在场门生。心道,这最后一个步骤必须我来才行。除了我,谁都不行!只能是我!
一股暖意覆上冰凉,回过神来,神明图腾自晚兰州笔尖一缕一缕印上裸露的肌肤,他画得很慢,慢到有足够的时间描摹冷玉。
很细很软的小羊毫,沉沉地浸了水,落在皮肤上微微发烫。一笔一笔,烫变成痒,刺也变成痒,绯红,淡蓝仿佛烫化成水,化在他闪着幽暗烛光的眼中。
晚兰亭脚趾不禁蜷缩起来:“兄长……”
叮铃哐啷几声白玉珠链脆响,手腕忽然被捉住,来人打断道:“晚州,换门生来。”
他看了一眼来人,低垂眉眼,轻笑道:“父亲,我来即可。神明大人怎好叫旁人看去。”
耳根微红稍退,晚兰亭缓了一口气后才道:“父亲,无妨。”
晚晦清死死盯了一会晚兰州,视线又转向晚兰亭,最后狠狠叹了口气便摇头离开了。
姿势不知如何变幻,雪白脚踝落入晚兰州掌心,鞋袜被脱去,衣摆被撩起,又是新的一轮描画。细微颤栗游走肌肤,手腕不知何时被握住,指尖从腕骨一路往上,轻柔蹭过掌心内侧时,晚兰亭才稍稍回神,对镜自照,神秘莫测的图腾跃然肌肤之上。
最后他搁下笔,清浅一笑:“如何?喜欢吗?”
晚兰亭沉默不语之际,几名门生匆匆小跑到二人身后,语气急促:“晚少主,二公子,时辰到了。”
晚兰州睨了一眼身后几人,未再多说什么,口角带笑,脸色微沉的离开了。
拥雪镇的花火大会除了神明巡游是一大看头,最出名的就是夜市和烟火。
清爽夜风,大街小巷挂满红白纸灯,花枝招展,袅娜翩翩,欢快中混着来自玉京的鼓乐声,又添雅韵。在灯火辉映之下,一人的唉声叹气就尤为刺眼。
“南园兄,你在不打起精神来,神明巡游怎么找到晚兰亭呀?”
白闻这句也称得上好心,只是笙南园一听,就又想到神明身上的绘图是不知道什么人给晚兰亭画的,心里就立刻不痛快起来,气鼓鼓的锤了一下段玉衡的背,一副迁怒像:“你怎么不安慰我。”
段玉衡龇牙咧嘴:“狗还需要人安慰吗?”话是这么说,手里却还是把刚买的苹果糖递了出去,又道:“喏,拿去,瞧你那没出息的样!”
笙南园活像发泄怒气般的狠狠咬了几口苹果糖,又一下子呆愣原地。
他发誓,第一次!他如此确信神明原来真的存在。
皎月清晖,一人在最前面手捧香炉,轻烟环绕,二人在稍后面提灯开神道,左右各四人抬着玉辇稳步前行,玉辇之上繁花似锦,四角各置一盏九转莲灯徐徐亮着,神明周身金色光晕流转不息,一旋一转,衣袖轻飘,手中塔铃,叮当轻响,入耳不绝,肤上花纹,轻跃而出。
一跳一跃,动作轻微一滞,神明仿佛看到了什么,唇角一勾,初晴映雪。
不知过了多久,脑后一阵剧痛袭来,段玉衡的声音随之而来:“还不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