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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与丧宴（第1页）

刚回清苑不久，晚兰州便唤人来给清苑送了一面等人大的镜子。

屏退众人，他独自一人在镜前久立，手不时抚上镜面，细细描摹镜中面目，面上容色渐和缓下来，直至三声敲门声惊醒了镜前人。

“谁？”

“宗主，皮做好了。颜公子在偏苑等您。”

好快！晚兰州心中暗惊，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：“知道了。惊春你去晚亭那，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。颜如玉那边我晚些时候去。”

待门外人离开，又过了一个时辰左右，晚兰州才缓步而出，偏苑与清苑相距较近，走过一段玉石小径，绕过一道影壁，便至偏苑。

步入偏苑，只见颜如玉正襟危坐在案边，一张人皮面被简易架在案上。

晚兰州坐到另一边，认真端详起人皮面来，比起颜如玉脸上假面，眼前这个更为轻薄轻透，戴上许是凑到近处都能以假乱真的程度。

“……人皮面使用与别的假面并无不同。需要注意的是摘下后要用清水擦净，再放至通风处，半个时辰左右后才可存放起来。”

晚兰州点头表示清楚之后，唤了门生将人皮面送去蓝苑，二人也不再多言，各想各事去了。

半夜时分，笙南园好容易终于清理干净地面血迹，整个人浸在冷灵泉里，心里暗自庆幸，幸好蓝苑这一汪泉水有疗伤功效，不至于明日背上还是血淋淋一片。

水本无香，鼻尖却总感觉隐隐有白梅香绕，难道是兰亭日日泡水里，让水也染上他的味道了吗？

这么想着，整个身子又往下沉了沉，半张脸都泡进水里，背后刺痛不断，伴随难忍痒意。再一看玉石上的酒盏，发丝贴脸，身体某处忽觉异样，脸倏然煞红一片，他这才发现，越是疼痛时刻人越爱胡思乱想。

硬生生熬到天光微明，背上疼痛终是稍缓，坐到镜子面前，侧脸看向镜中狰狞，血总算止住，肉却还在隐痛，转念又想，万一以后被兰亭看到背后这么丑陋该如何是好，面色不免又难看几分。再一看窗外天色，估摸再过一个时辰就是巳时，匆忙裹上纱布，穿上衣衫，戴上人皮面后，便快步向山门而去。

刚至玉白雪山门，就见晚式兄弟早已等在马车附近，身边竟连马夫都没有。晚兰州扫过他一眼，玉扇指向鞍座，声音温风润水：“终于来了？那就快来驾车，莫要误了丧宴。”说罢，就领着晚兰亭上了后方车厢，只留了他在外面。

说起来他前世今生虽然没有架过马车，却也是马上难得好手，想来驾车大概与骑马并无别样，毕竟都是马。这么一想，他就定下心来，解了缰绳，一跃而上鞍座，先摸摸了马匹鬃毛，说来也怪，玉京晚式竟爱白玉至此，就连扎鬃毛的绳子末端都缀了水滴大小的白玉，光彩熠熠。

此刻车厢内的人看马车半晌不动，笑道：“还不走？再不走就换一个马夫哦？”

话音甫落，手上缰绳一挥，马匹嘶鸣，马车向着巴蜀急奔而去。

看着马车窗外场景不停转换，晚兰亭脑中亦不停，一直在想驾车车夫是谁，说不出的熟悉感，但是面目又实在陌生，手不由自主抚上腕间红绳。

忽然一面玉扇挡住视线，持扇人笑问道：“想什么呢？这么出神，我都叫你好几次了。”

不知为何晚兰亭只是摇头，不答一言。

持扇人暗暗惊讶几息，深深盯了一会鞍座方向才闭目养神起来。

一路上少有停歇，加上笙南园心中又着实担心段玉衡究竟如何，基本除了夜里客栈住店就是路上打尖。偏生晚兰州不肯将就，总是点许多难做的菜，言道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，晚点也无妨。这点上晚兰亭则是另一种奇怪态度，漠不关心高高挂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