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恩角是“禺强号”环球航行的珠穆朗玛峰,悉尼使他们登顶前的大本营。
清晨,空气中淡淡飘浮着桉树的清香,游艇会的帆船都静止在水上,密密的桅杆就像是城市中的树林。船长有个习惯,就是坚持每天早上跑步锻炼,早先他去沈阳,曾经在雪天穿短裤跑步,把酒店的人都看傻了。他走到游艇会外面,港池边上是一大片草坪,晨练的人很多,其中许多人带着狗跑步,一位对面走过来的人礼貌地对船长说:“早上好!”
“早上好,你的狗真漂亮!”
对方听了非常高兴的说“谢谢!”
他在草地上做完十五个俯卧撑,再做十五个下蹲,然后绕着草地跑步,这是他每天的锻炼计划。
早饭后,大家在船舱里开会。
船长说:“今天是1月15号,如果按我们起航前的计划,应该在元旦就从澳洲起航了,主要考虑西风带的温度和风力,还有就是光照时间是航行的最佳时期。但由于圣诞节和签证的影响,我们现在还走不了,新西兰的签证已经确认办不下来,只能等智利的签证,我们在澳大利亚的签证截止日期是23号,到时不管智利的签证同意还是不同意,我们都要出发,因为不仅仅是签证的问题,还有很重要的是时间窗口。进入二月份,西风带的风速就会显著加大,随之气温会逐渐降低,航行条件就会更加恶劣。所以,只剩8天时间,我们原计划在新西兰的最后检查只能在这里做,我们的航线也要设定为从这里直航合恩角,新西兰的惠灵顿做备用停靠点。接下来江旭负责联络船检的工程师和船厂,安排船上排检修以及跟进智利领馆的签证。烙铁你要列一个检查清单,把发动机和发电机,所有的支索接头,还有底舱所有的通海阀门和接口和所想到的都列进去,然后再进行检查。星泽负责采购个人高等级航海装备,包括睡袋等个人用品,尤其是海上防寒的问题你也重点考虑一下。宁屿和丁晓负责甲板上的救生筏、油桶、绳索等装备以及准备食品,食品现在先不用买,一样是做好计划写出单子,先看好地方我们起航前三天开始采购。”
江旭说:“码头负责人给我推荐了一位工程师,有了他的签字,保险公司就可以认,我今天就和他联系,另外船在船厂维修大约要三天的时间,工程师说他可以负责帮我们落实。”
“那好,具体时间你来定,另外再把航线做最终确认。”
星泽接着说:“我已经了解到了一个航海用品商店,明天我们一起过去,一次就可以买齐了。”
“食品采购没有问题,我和宁屿先把单子列好,拿来给大家看看。”丁晓很有把握地说。
“那机器我就到工厂再去保养,在陆上会好做一些。”烙铁说。
“我看你趁着这两天先检查一下,有些备件还要找,能提前的尽量提前,免得到时出问题。”船长对烙铁还是很了解的,烙铁非常聪明,精通机械但办事情有个习惯,就是拖拉,再就是他爱好广泛,总有看不完的新鲜,哪里都能吸引到他,容易分心,可能聪明的人都有这个特点。
“我们在高纬度海域会遇到低温,资料显示这个航线如果进入三月初,在南纬55度水温大约在5℃,而体感温度有时候低于5℃,应该使用国内的0号柴油,因为现在是这里的秋季,这边的柴油是否合适,烙铁你也了解一下。”
“好这个我来落实。”
航海用品店在悉尼湾的对面,几个人兴高采烈地分坐两部出租车去购买航海服装,心里有一种过年买新衣服的感觉。汽车驶过悉尼大桥,从桥上可以看到悉尼湾的入海口,海上有几艘帆船和其他的船,过几天他们就要从这里出发去合恩角了。
航海用品商店很大,可以说是航海用品商场,琳琅满目的航海用品摆的满满的,看着就让人过瘾。星泽手拿一个购买清单和店员讲,随后店员带着大家去挑选。
“我们要走西风带到智利,你看需要哪种航海服合适?”星泽问店员。
“你们什么时间走?”
“这个月23号出发,到合恩角要接近三月份了,就算三月份吧”
“也就是一月到三月,在这个期间你们用这种红色的就可以,再晚你们就要用这种黄色的重装航海服了。”
“那好,给我们选六套。”
“我们店里这款MUSTO的没有这么多了,你可以看一下其他品牌,比如Gill,性能上没有区别。”
“好,那我就买这套GILL的。”船长说。
“我和宁屿自己加点钱买这款Gore-Text面料的MUSTO,这样就够了。”烙铁在旁边说。
这种航海服对我们这些航海的人来讲,那就是最高级的时装,让人看着就喜欢。
江旭在挑选航海靴子,他指着靴子后面那块白色的胶皮说:“想的真周到,这里写上自己的名字,就可以分开是谁的了。”
宁屿很喜欢那些小件有装饰性的,和那些贴着铁锚、船帆标记的东西。
最后售货员给打出有一米长的购货记录,船长说:“从来没有买东西买到过瘾。”他拿出信用卡,在刷卡机上输入密码买单。
悉尼商业街的户外用品店,和国内的相比完全是商场,夸张地吊着好多羽绒睡袋,人几乎是在里面钻来钻去的挑选。大家每人一件登山的羽绒服和一床羽绒睡袋以及抓绒套头衫、抓绒裤和一双大大厚厚的滑雪穿的毛线袜子。看着各式各样的滑雪手套,丁晓说每人买两幅手套,船长想省钱,只买了一副。船长自己买了一张深红色厚实的毛毯,因为让他想起西部电影中那些放荡不羁又充满正义的牛仔,马屁股后面卷着一张毛毯,漫游在山峦草原的暮色中的形象,他太崇拜牛仔的形象了。
1月17日,修船厂联系好了,工厂就在悉尼大桥的西面。几个人驾驶“禺强号”开出游艇会,沿着悉尼河向西驶去,经过悉尼歌剧院,穿过悉尼大铁桥,经过澳大利亚海事博物馆,最后穿过一座高高的大桥,岸边有一个起吊船的船坞和一个巨大的龙门吊。
龙门吊把“禺强号”稳稳的吊起来,当吊高到船坞的边沿高度时,几个人从船上下到陆地,龙门吊将船吊高,一位穿黄色工作服个子高高看上去挺帅气的女师傅,用遥控器把龙门吊行驶到车间旁的空地,没有船体的托架,只是把龙骨顶在地上,然后工人拿来四根并不很粗的撑杆顶在船底让船保持竖直状态,这样巨大的船身就只有薄薄的龙骨和四个棍子顶着,看上去很悬。船长对星泽说:“这样稳定吗,别人上去倒了那就坏了。”你给问问他们。星泽就把船长的顾虑翻译给厂长。
“没有问题,我们都是这样操作。”厂长很有把握地回答。
看到厂区还有几艘这样顶着的帆船。
“那你们这里如果刮大风会不会倒?”星泽疑惑的问。
“我们没有倒过,不过有的厂有倒的。”
想到接下来还要上船检查维修,星泽对他说:“你还是再加点措施我们会踏实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