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,暴风雨
清晨天刚蒙蒙亮,沈星言早早醒了,身旁的苏念安还因为高烧昏昏沉沉地睡着,眉头微微蹙着,脸色依旧泛着病态的绯红。
他放轻动作,小心翼翼地拿出体温计,轻轻夹在苏念安腋下,目光紧紧盯着刻度,几分钟后取出一看,37。9℃,体温比昨晚稍稍降了些,俯身轻轻在苏念安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,声音轻得像羽毛:“苏念安,侧过身去,我给你擦药。”
苏念安被他的动作弄醒,迷迷糊糊地往被子里缩了缩,一只手紧紧捂着屁股,嘟囔着反驳:“我可以自己来,你快去公司吧。”
沈星言看着他别扭又可爱的模样,眼底满是宠溺,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:“不行,你自己看不到伤口,必须我来。”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,却又没有半分强势。
苏念安知道拗不过他,只好缓缓从被子里露出个小脑袋,一脸无奈地妥协,乖乖按照沈星言的吩咐侧过身。沈星言轻轻掀开被子一角,动作轻柔地查看伤口——今天明显比昨天好转了许多,虽然依旧有些红肿,但脓肿面已经小了不少。即便如此,上药时的刺痛还是让苏念安忍不住“嘶嘶嘶”地轻哼出声,眉头拧成了一团。
沈星言一边放慢动作,一边低声安抚:“乖,我轻点,马上就好,忍一下,再忍一下下就结束了。”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,动作细致又轻柔。
细心地做完上药,沈星言才轻轻帮苏念安盖好被子,起身下楼。他找到正在忙碌的李姐,细细叮嘱:“李姐,今天刘莹会来家里给苏念安打针,隋阳也会过来照顾他,你多留意着点,他要是想吃东西,就做些清淡易消化的,别让他自己起身乱动。”叮嘱完,他才拿起外套,驱车匆匆赶往星耀。
沈星言走后没多久,苏念安就拿起手机,给隋阳打了过去。隋阳昨晚盯搭建场子到凌晨四点半才回家,这会儿还睡得迷迷糊糊,接起电话时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浓重的鼻音:“嗯?安安?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?”
“隋阳,你昨晚又盯场了?”“嗯”“那你接着睡觉吧我挂了”隋阳声音高八度“干嘛呀,这么贤良淑德”。苏念安的声音带着几分心疼,顿了顿,才轻声说道,“我想着你今天要是没事,过来找我吧。”
隋阳一听,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,困意全无,语气瞬间紧张起来:“你不是在北京么?为啥不回来?”
苏念安迟疑了一下,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自己的情况,只好含糊道:“你来了就知道了,我发烧了,现在不太舒服。”
“发烧就不能回家了?之前也不是没发过烧,安安,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?”隋阳追问不休。
苏念安被问得没办法,只好说道:“你先过来吧,地址我发给你,来了我再跟你细说。”
“行,把地址发我吧!”隋阳挂了电话,随手把手机扔在一边,起身就钻进卫生间,洗漱、收拾,动作快得像一阵风。
大概十点多,隋阳赶到了壹号院,李姐开门的时候,两人都愣了一下。隋阳率先反应过来,惊讶地说道:“您不是之前去医院给阿姨送过饭的李姐吗?”
李姐笑着点了点头,温和地说道:“是我,我在沈总这边帮忙。你朋友在二楼主卧,我带您上去吧。”
“不用不用,我自己上去就好,您忙您的,不用管我。”隋阳摆了摆手,心里却瞬间恍然大悟——难道扈容歌住院那会儿俩人就看上眼了?眼底忍不住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。换好鞋,他快步直奔二楼。
与此同时,星耀集团的会议室里,厚重的木门被推开的一瞬,浓重的压抑感瞬间扑面而来。长桌两侧坐满了星耀的股东与高层,空气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轻响,落地窗正对城市最繁华的商圈,可此刻窗外的天光落在众人脸上,只剩一片沉冷。股价暴跌的新闻截图、监管部门介入调查的通知、银行暂停信贷的函件,一字排开摊在桌面,像一道道无声的审判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主位旁,沈星言一身深色西装,脊背挺得笔直,脸上看不出半分慌乱,只有眼底深处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锐。他刚落座,桌尾一道苍老却极具分量的声音就先一步炸开,打破了会议室的死寂。
“沈星言,你还有脸坐在这里?!”
尚叔猛地一拍桌子,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轻轻作响,花白的眉头拧成一团,手指着屏幕上死死跌停的股价曲线,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:“一天!就一天时间!星耀市值蒸发近十亿!银行停贷、监管调查、并购款被套死、股权质押面临爆仓风险……你接手星耀这么多年,什么时候把公司拖进过这么大的泥潭里?!”
尚叔是跟着沈知予一起打江山的元老,在股东里威望极高,他一开口,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,几道质疑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沈星言。
“陈远东那份伪造的证据一交上去,舆论直接炸了!现在外面全在传星耀恶意操纵股价、违规并购,人人都在看我们的笑话!”尚叔的语气愈发激动,“合作伙伴在观望,股民在维权,我们这些股东的利益也在受损,你今天必须给大家一个说法!”
旁边的蒋叔也沉着脸开口,语气虽比尚叔缓和些,却同样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:“星耀这些年一直稳扎稳打,这一次并购华鼎,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、太急了?现在窟窿捅得这么大,你到底有没有后手?还是说,你打算让我们全体股东跟着你一起陪葬?”
一时间,质疑声、议论声此起彼伏,几道目光钉在沈星言身上,有不满,有质疑,有观望,还有隐隐的动摇。
沈知予坐在一侧,面色沉凝,自始至终没有开口,只是目光落在儿子身上,既有审视,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支撑与信任。沈星慈坐在沈星言身侧,轻轻抓了一把沈星言的胳膊,力道不轻不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