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聿摇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是真的不知道。以前,他只想考个一本,让爸妈高兴就行。可现在,他想和陆则衍上同一个大学,想和陆则衍继续在一起,想和陆则衍有未来。可这个愿望,太奢侈了,奢侈得像一场遥不可及的梦,他连说出来的勇气都没有。
“那,”陆则衍顿了顿,声音很轻,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你想不想和我上同一个大学?”
沈知聿猛地抬起头,看着陆则衍。夜色里,陆则衍的眼睛亮得惊人,像盛满了星光,又像燃着一簇火,在深夜里,温柔而坚定,照进他心底每一个阴暗的角落,驱散了所有的不安和惶恐。
“想。”他听见自己说,声音很小,却很坚定,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却又轻得像一声叹息,落在陆则衍心上,却重得让他几乎承受不住,“特别想。”
“那就考A大。”陆则衍说,每个字都说得很慢,很郑重,像在宣读某种神圣的誓言,又像在确认某种不容置疑的事实,“我们一起考A大。”
沈知聿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这次他没有擦,也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陆则衍,看着那双眼睛里清晰的、毫不掩饰的认真和坚定。陆则衍是认真的,他真的想和他上同一个大学,真的想和他有未来,真的想和他一直在一起。
“可是我考不上。”沈知聿小声说,声音里带着哽咽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,“A大分数线太高了,我现在的成绩,根本够不着。”
“还有三个月。”陆则衍说,伸手握住他的手,十指相扣,掌心贴着掌心,温度透过皮肤传来,一直熨帖到心底,“三个月,我们可以做很多事。我可以帮你补课,可以帮你梳理知识点,可以帮你整理错题,可以陪你刷题到凌晨。只要你愿意,只要你努力,三个月,足够你把成绩提上去,足够你考上A大。”
沈知聿看着陆则衍,看着那双眼睛里清晰的、毫不掩饰的认真和坚定,还有某种近乎执拗的、不容置疑的信任。陆则衍相信他,相信他能考上A大,相信他能追上他,相信他们能一起走向未来。
这份信任,像一束光,照进他心底每一个阴暗的角落,驱散了所有的不安和惶恐,也点燃了他心底那簇小小的、几乎要熄灭的火苗。
“真的吗?”他小声问,声音里带着试探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“真的。”陆则衍很肯定地说,伸手捧住他的脸,强迫他看着自己,“沈知聿,我相信你。相信你的努力,相信你的潜力,相信你的决心。所以,你也相信你自己,好不好?”
沈知聿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这次他没有擦,也没有说话,只是用力地点头,一遍又一遍,像在用这个动作来确认什么,来证明什么,来告诉陆则衍,也告诉自己——他相信,他相信陆则衍,相信这份信任,相信这个承诺,相信他们能一起考上A大,一起走向未来。
“好。”沈知聿说,声音很小,却很坚定,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却又轻得像一声叹息,落在陆则衍心上,却重得让他几乎承受不住,“我答应你。我们一起考A大。”
陆则衍笑了,那是一个真正的、灿烂的笑容,在夜色里,在星光下,明亮得像一束光,照亮了沈知聿心底每一个阴暗的角落,也照亮了他们脚下的路。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陆则衍说,伸手揽过他的肩,让他靠在自己身上,“从明天开始,我们制定一个学习计划,每天六点起床,背单词;七点去教室早读;上午上课,中午休息半小时,下午上课,晚上三节晚自习,回宿舍后我再给你补课,刷题到十二点。周末不休息,全天复习。三个月,我们拼一把,一定能考上A大。”
沈知聿靠在他肩上,闻着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,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是安心,是感动,是欢喜,是忐忑,是害怕,是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,像一团乱麻,堵在胸口,堵在喉咙,最后化作眼眶里微微的湿意。
三个月,六点起床,十二点睡觉,每天学习十八个小时,没有休息,没有娱乐,只有刷题,只有背书,只有考试。这听起来像一场噩梦,一场看不到尽头的、煎熬的噩梦。可沈知聿知道,他必须走这条路,必须经历这场噩梦,必须拼尽全力,才能追上陆则衍,才能和陆则衍一起考上A大,才能和陆则衍有未来。
“好。”他小声说,声音里带着哽咽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,“我跟你一起拼。”
陆则衍搂紧了他,下巴抵着他的发顶,声音在头顶响起,温柔而坚定:“嗯,我们一起拼。”
夜空很干净,星星很稀疏,夜风很凉,可沈知聿不觉得冷,因为陆则衍搂着他,因为陆则衍的外套披在他身上,因为陆则衍说“我们一起拼”,因为陆则衍相信他,因为陆则衍喜欢他,因为陆则衍想和他有未来。
这就够了。沈知聿想。有陆则衍在,有这份喜欢在,有这个承诺在,就够了。哪怕前路是题海,是考试,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,他也愿意走下去,和陆则衍一起,手牵着手,一步一步,走到有光的地方。
从那天起,沈知聿的生活进入了另一种节奏。每天六点,闹钟准时响起,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,洗漱,换衣服,然后和陆则衍一起去操场跑步。晨跑是陆则衍提议的,说锻炼身体,提高学习效率。沈知聿本来不想跑,可陆则衍说“我陪你”,他就答应了。
于是,每天清晨,天还没亮透,操场上就会出现两个少年的身影,一前一后,在晨光里慢慢地跑。陆则衍跑得快一些,沈知聿跑得慢一些,可陆则衍总是会放慢脚步,等他追上,然后并肩跑完剩下的路程。
跑完步,两人去食堂吃早饭,然后去教室早读。早读课结束后,上午四节课,中午休息半小时,沈知聿会趴在桌上睡一会儿,陆则衍就坐在他旁边,看书,或者刷题,等他睡醒了,再叫他起来。
下午四节课,晚上三节晚自习,回到宿舍已经十点了。沈知聿洗个澡,换身衣服,然后去陆则衍的房间补课。陆则衍的房间成了他们的临时教室,书桌上摊满了习题册、试卷、错题本,还有各种参考资料。台灯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出两个靠得很近的影子,一个在讲,一个在听,偶尔有低声的讨论,偶尔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在寂静的深夜里,像一首温柔的歌,陪伴他们度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夜晚。
有时候沈知聿困得眼皮打架,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,陆则衍就放下笔,轻轻揽过他,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休息几分钟。那些时刻,沈知聿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,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,能听见他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,像在哄他睡觉。有时候他会真的睡过去,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陆则衍的床上,身上盖着陆则衍的羽绒服,而陆则衍就坐在书桌前,开着台灯刷题,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温柔。
“醒了?”陆则衍总是第一时间察觉到,转过头看他,眼睛里带着笑,“再睡会儿,还早。”
沈知聿摇摇头,坐起来,羽绒服滑落到腿上,带着陆则衍的体温,暖烘烘的。“几点了?”
“一点。”陆则衍走过来,在床边坐下,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,“不困了?那我继续给你讲刚才那道题。”
沈知聿点头,心里却酸酸软软的。陆则衍也高三,也有做不完的题,背不完的书,可他总是先顾着他,等给他讲完题,等他睡下,才开始忙自己的。有时候沈知聿半夜醒来,还能看见陆则衍房间的灯亮着,在黑暗的客厅地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。
“你不用等我睡了再做题。”沈知聿有一次说,声音闷闷的,“我自己可以。”
陆则衍揉了揉他的头发,笑了:“我想等你睡了再睡。不然不放心。”
沈知聿就不说话了,把脸埋进枕头里,耳朵烫得厉害。他想,陆则衍怎么能这么好,好到他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太过美好的梦,随时会醒来。
可这不是梦。陆则衍的手是温热的,陆则衍的笑是真实的,陆则衍看他的眼神是温柔的,陆则衍在无人的角落里偷偷牵他的手,在深夜的走廊里轻轻吻他的额头,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“我喜欢你”。
这是真的。沈知聿用力掐自己的手心,用疼痛来确认这一点。是真的,陆则衍喜欢他,他也喜欢陆则衍,他们在一起了,在这个不允许早恋的年纪,在这个所有人都埋头备战高考的时刻,他们偷偷地、小心翼翼地,拥有了一份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,并且为了这个秘密,为了彼此的未来,拼尽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