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既白有点耳鸣。
他忍耐下无法言喻的难过,认真地解释,“哥,可是我根本没有遇到什么困境。我遇到的唯一的一点困境,是来自你。”
陶舟不理解,“怎么会,你身边明明那么不安全。”
完全说不通。
良久,方既白叹了口气,“就到这里吧。”
他退后一步,“哥,我们就到这里吧。可能到目前为止,你还是没办法理解我,我也暂时没办法理解你。在爱情里,我们或许真的并不适合。”
“也是昨天,我才终于意识到,我们可能并不相爱。基于依赖而生的情感会有很多种,但绝不会只能变成爱情,我们还有很长的人生。”
“我希望你能停止对我身边朋友的侵扰,也不要……再对我进行监视。或许有那么一天,我们还能够做普通的朋友,但不会是爱人了。”
方既白久违的长篇大论让他自己也有些不习惯,讲完这些,他看了陶舟一眼。陶舟的表情仍然很差,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说的话。
又看了一眼季负雪,发现此人的状态似乎还不错,应该没有受太大的影响,于是稍稍放下心来。
过了片刻,他听见陶舟的声音,声音不稳,含着方既白从没有在这个人身上听到过的茫然,“可是,小白。”
他垂下一双碎金色的眼,盈盈如水,哀怨愁思,不解、伤心和疑惑都混作一团,“你答应过我,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。”
说到永远二字,他刻意加重了咬字,仿佛要强调什么,渴求一个带着后悔的回答。
但方既白没有如他所愿。
他只是鼻尖一酸,偏过了头,低声道,“哥,你就当我是失约了吧。”
他好想逃避。
面对陶舟,方既白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绪。他从前只是觉得茫然,不知道为什么以爱情为母本的相处会是他和他哥那样的,完全感受不到爱意,只能体悟到说不出来的压抑。
从季负雪口中得知答案后,又觉得有点儿难过。难过的是原来他也没有真正地建立起一段正常的感情关系,也觉得,原来爱是那么奢侈的事情,他从没真正的得到过。
直到陶舟拿着从前的约定来做挽留。
曾经那么肯定的会永远在一起,到现如今的确切分离。方既白好想逃避这个处境,逃避这个一直不被爱的事实,逃避要把前半生所做的决定分割出去的现状,逃避所面对的人。
但他不能。
他只能站在原地。
陶舟不能接受这种答案。他表情变了又变,最后停留在一个连方既白也不怎么熟悉的神色上,轻声开口,“小白,你太冲动了,这么大的决定,我们两个人都需要一定的时间再想想,对吗?”
他像是重新找回了主导权,几乎要含有某种诱导地看向方既白,目光柔软,不带攻击性,引导方既白保持着方才的愧疚心,重新考虑,“我可以答应你,暂时放开手,放弃和你身边朋友的联系。但你要答应我,在这段时间里,要好好地重新去考虑你今天对我提出的要求。”
“关于我们的关系。”
季负雪目光一凛,一把拦住陶舟就快要拉住方既白衣角的手。他似笑非笑道,“陶先生,这就没必要了吧。”
“季先生!”陶舟怒道。
季负雪就摊摊手,挑眉道,“怎么,陶先生也终于要开始尝试物理攻击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