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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若的消息（第1页）

周五下午，裴时绶在公司开会的时候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，是陈旭东发来的消息：“绶哥，沈若的事查清楚了。方便电话吗？”

裴时绶把手机扣在桌上，继续开会。市场部的会开了快两个小时，讨论新产品的定价策略，各方意见不统一，吵来吵去没个结果。裴时绶坐在角落里，听着那些他半懂不懂的专业术语，脑子里想的全是那条消息。

会开完之后，他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，关上门，给陈旭东打了过去。

“说吧。”

陈旭东的声音比平时正经了不少：“绶哥，我让人在C市找到了沈若。她住在城郊一个老小区里，条件不太好。在一家服装厂打工，一个月工资三千多。她确实在生病——肾病，慢性肾衰竭，要做透析。我去查了她看病的医院，她的病情不轻，医生说可能要换肾。”

裴时绶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。

“还有别的吗？”

“有。”陈旭东顿了顿，“我查到一件事。她在把星星送到你家之前，曾经收到过一笔钱。不多，五万块，打到她卡里的。打钱的那个账户是个空壳公司，查不到背后是谁。但我怀疑，有人逼她把孩子送走。”

裴时绶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，但太快了，没抓住。

“谁打的？”

“查不到。但是绶哥，我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。一个当妈的，就算养不起孩子，也不至于把孩子丢在陌生人家门口就跑。她肯定有苦衷。”

裴时绶沉默了很久。

“你继续查，看能不能找到打钱的人。”

“好。还有一件事——沈若好像不知道星星在你家过得怎么样。她没问过，也没打听过。我怀疑她不是不想知道，是不敢知道。”

挂了电话，裴时绶坐在椅子上，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。

快下班了，夕阳从窗户照进来，把整个办公室染成了橘黄色。他想起星星刚到裴家的样子——瘦得皮包骨，头发枯黄，身上有伤，不敢哭，不敢笑，不敢吃东西。

那些伤，是谁弄的？是沈若吗？还是别的什么人？

他想不出来。

他只知道，那个女人把孩子丢在裴家门口，不管出于什么原因，她都不配当妈。

可是——他又想起陈旭东说的话：她在做透析，可能要换肾。

一个生着重病、独自在外地打工、一个月挣三千多块钱的女人，她拿什么养孩子？她连自己都养不活。

裴时绶把手机装进口袋，拄着拐杖站起来，准备下班。

路过方远的办公室时，方远还在加班。她看到裴时绶，喊了一声：“时绶。”

裴时绶停下来。

“下周的客户提案，你跟赵正一起去，熟悉一下流程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还有，”方远看了他一眼，“你最近表现不错，继续保持。”

裴时绶点了点头，拄着拐杖走了。

回家的路上，他一直在想沈若的事。想她为什么要把孩子送走，想她为什么选了裴家，想她为什么不自己来，想她现在过得好不好。

想这些问题的时候，他心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同情。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情绪，像一团乱麻，理不清，剪不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