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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图和裂痕（第1页）

周一早上，裴时绶出门前发现星星蹲在玄关，把他的皮鞋摆成了一左一右，鞋头朝外，中间隔了恰好一拳的距离。

“星星，爸爸自己会摆鞋。”裴时绶说。

星星抬起头，认真地看着他：“歪了。”

裴时绶低头一看，左脚那只确实往外偏了不到一厘米。他蹲下来，把鞋摆正，揉了揉星星的头发：“行了，去吃饭。”

星星站起来，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，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双鞋，确认摆正了，才放心地去餐厅。

刘姐端着粥出来，看到这一幕，叹了口气：“少爷，星星这毛病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？”

“不是严重，是在好转。”裴时绶坐在餐桌旁，把星星抱上儿童餐椅，“林医生说过，刻板行为会随着安全感的增加而减少，但中间可能会有反复。他现在愿意让我碰他的鞋了，以前谁动跟谁急，这是进步。”

刘姐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，把粥放在星星面前。

星星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口粥，吹了吹，送进嘴里。他今天吃的速度不快不慢，吃到一半停下来，把碗转了一下，让碗柄对准自己的正前方。转完之后继续吃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
裴时绶看到了，没有说什么。

上班路上，他接到了陈旭东的电话。

“绶哥，周建国那边有进展了。他在东南亚的一个小国落脚了，具体位置我还在查。另外，我查了裴时衡的私人账户，没有发现直接给周建国或者宏达转账的记录。他很小心，所有的往来都走公司账，备注全是‘咨询费’‘服务费’这种，查不出问题。”

“没有别的渠道？”

“有一个。裴时衡的司机，叫孙强，跟了裴时衡七八年了。孙强有个私人账户，每个月会收到一笔固定的钱，不多，五千块。这笔钱的来源是一个皮包公司，皮包公司的背后还是周建国。我怀疑孙强是裴时衡和周建国之间的联系人。”

裴时绶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：“能找到孙强吗？”

“能。但他不一定会说。他是裴时衡的人，跟了这么多年，嘴巴肯定紧。”

“先别打草惊蛇。继续盯着，找他的软肋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挂了电话，裴时绶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。

司机。裴时衡的司机。这个人跟了裴时衡七八年，知道的肯定不少。如果能撬开他的嘴，证据就有了。但怎么撬？钱？裴时衡给他的不会少。威胁？孙强没犯事，威胁没用。

需要一个突破口。

上午的会开得冗长而无趣。市场部讨论新产品的定价策略，几个产品经理吵得不可开交，赵正主持会议，时不时敲一下桌子让大家安静。裴时绶坐在角落里，笔记本上记了几页，但脑子里一直在想孙强的事。

散会后，赵正叫住他：“时绶，下午有个供应商的会，你替我去一下。”

“什么供应商？”

“一个做市场调研的公司，跟我们合作好几年了。不是什么重要的会，就是听听他们的方案。你去露个脸就行。”

裴时绶接过资料，翻了翻，看到供应商的名字——宏远咨询。

不是宏达，是宏远。一字之差，但他心里还是跳了一下。

下午的会在一家酒店的会议室里开。宏远咨询来了三个人，一个项目总监，两个分析师。他们讲了一套市场调研方案，PPT做得很漂亮，数据很翔实，但裴时绶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
他翻开宏远的公司介绍，看到一页——核心团队。

其中一个名字让他停下了手指。

周宏。

周宏，宏远咨询的创始人兼CEO。介绍上写着：曾任宏达金融高级顾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