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时绶上班的第二天,老宅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客人。
下午三点,王叔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,然后赶紧把人往里请:“星哲少爷来了?快进来,老爷子在楼上,我去通报。”
裴星哲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,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。他二十岁,在北方一所名牌大学读大二,放假回来没几天。
“不用通报,我就是来看看星星的。”裴星哲换了鞋,把袋子放在茶几上,“上次聚会我没赶上,听说家里多了个小弟弟,我来认认门。”
刘姐从厨房探出头,看到裴星哲,笑着说:“星哲少爷来了?星星在院子里玩呢,您稍等,我去叫他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去找他。”裴星哲脱了羽绒服,搭在沙发扶手上,推开了通往院子的玻璃门。
院子里,星星正蹲在地上看蚂蚁。
这是刘姐发现的“新项目”——星星对蚂蚁特别感兴趣,能蹲在那里看半个多小时,一动不动,专心致志。刘姐给他搬了个小板凳,他不坐,就要蹲着,两只手撑在膝盖上,下巴搁在手背上,像一只观察猎物的小猫。
裴星哲走到他旁边,也蹲了下来。
“看什么呢?”他问。
星星没抬头,用食指指了指地面。地上有一队蚂蚁,正在搬运一粒面包屑,排成一条弯弯曲曲的线,从院子的这头延伸到那头。
“蚂蚁搬家?”裴星哲问。
星星摇了摇头,然后伸出手指,沿着蚂蚁队伍的方向慢慢划过去,意思是“它们在走路”。
“哦,在走路。那它们去哪里?”
星星想了想,指了指院墙根下的一个小洞。
“那是它们的家?”
星星点了点头,终于抬起头,看了裴星哲一眼。这一眼看了好几秒,好像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安全的。
裴星哲对他笑了笑,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:“你好,我叫裴星哲,是你大哥。”
星星歪着头,不懂什么叫“大哥”。
“就是你爸爸的大哥的儿子,”裴星哲解释了一句,然后自己也笑了,“算了,这个解释太复杂了。你就叫我星哲哥哥吧。”
星星没叫,低下头,继续看蚂蚁。
裴星哲不介意,在旁边蹲着,跟他一起看。两个人一高一矮,一大一小,蹲在院子里,看一队蚂蚁搬面包屑,画面有点好笑。
刘姐站在厨房门口,隔着玻璃门看着这一幕,转头对王叔说:“星哲少爷脾气真好,跟星星玩得来。”
王叔擦着花瓶,说:“大房这位少爷,人品不差,就是性子软了点。以后接老爷子的班,够呛。”
刘姐不太懂这些家族里的事,没接话,转身去切水果了。
院子里,星星看了一会儿蚂蚁,忽然站起来,跑回屋里,又跑出来。裴星哲看到他手里多了一只小熊——那只浅棕色的、胸前缝着蝴蝶结的毛绒小熊。
星星把小熊举到裴星哲面前,意思是“给你看看”。
“这是你的小熊?”裴星哲接过来,翻来覆去地看了看,“挺可爱的,谁给你买的?”
星星指了指屋里,又做了个拄拐杖的动作。
裴星哲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你爸爸买的?”
星星点头,把小熊拿回去,抱在怀里,脸上露出一个骄傲的表情,好像在说“我爸爸给我买的,你没有吧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