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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中较劲（第1页）

从C市回来的第二天，裴时绶去了公司。他的办公桌上堆了一摞文件，是赵正上周布置的任务——一份新产品的市场分析报告。裴时绶在电脑前坐了一个上午，敲敲打打写了两千字，自己读了一遍，觉得像小学生作文，又删了一半重写。

赵正路过的时候探头看了一眼：“写得怎么样了？”

“不太好。”裴时绶实话实说。

赵正拉了把椅子坐下来，把裴时绶写的部分看了一遍，然后指着屏幕说：“这里，数据支撑不够，不能只说‘市场需求大’，要说‘根据某某报告，市场规模预计增长百分之多少’。这里，竞品分析太笼统，要把每个竞品的优缺点列出来。还有这里，结论不清晰，你说了半天，到底推不推这个产品？”

裴时绶一一记下来。

赵正说完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不错，第一次写能写成这样，已经超出我的预期了。改一改，明天给我。”

裴时绶点了点头。

赵正走了之后，裴时绶继续改报告。他改得很慢，每一个数据都要核实，每一个结论都要推敲。写到下午三点，他终于写完了，点了保存，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陈旭东发来消息：“绶哥，查到了。宏达金融有个关联账户，跟裴时衡的地产公司有资金往来。不多，几十万，但足以证明他们之间有联系。要发给你吗？”

裴时绶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停了几秒，然后打了两个字：“发来。”

文件不大，十几页的银行流水。裴时绶一页一页地看，看得很仔细。裴时衡的地产公司转给宏达的关联账户的钱，备注写的是“咨询费”。几十万的咨询费，买了什么咨询？裴时绶不知道，但他知道这不正常。

他把文件存进加密文件夹，和陈旭东上次发的资料放在一起。

证据还是不够。这些只能说明裴时衡跟宏达有联系，不能说明他跟威胁沈若的人是同一个人，更不能说明他指使了周建国。

但至少，方向是对的。

下午四点半，裴时绶提前下了班。他路过方远办公室的时候，敲了敲门，把报告交给她过目。方远翻了几页，说了一句“还行”，就放下了。裴时绶知道，“还行”在方远嘴里已经算及格了。

回到家，星星正在院子里跟刘姐一起浇花。那盆红色的花是上周在花市买的，星星自己挑的，一盆红掌，叶子油亮亮的，花开得像一只只红色的小手掌。星星拿着一个小水壶，踮着脚尖，往花盆里浇水，浇得很认真，每一滴水都要落在土里，不能溅到花瓣上。

“爸爸！”星星看到裴时绶，放下水壶跑过来。

裴时绶蹲下来接住他。星星比以前重了，抱起来不再是轻飘飘的一团棉花，而是有了实实在在的分量。

“今天浇花了？”裴时绶问。

星星点头，拉着他走到花盆前，指着红掌说：“花，红了。”

“嗯，红了。你养得好。”

星星笑了，蹲下来，用手指轻轻摸了摸花瓣，动作轻柔得像在摸一个刚出生的婴儿。

刘姐在旁边笑着说：“星星现在可勤快了，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浇花。浇完花还要数一数开了几朵，今天开了四朵，昨天是三朵。”

星星站起来，伸出四根手指：“四朵。”

“对，四朵。”裴时绶说。

星星把手放下来，看着那盆红掌，表情很满足。

晚上，老爷子回来的时候，带了一份文件给裴时绶。

“这是集团未来三年的战略规划草案，你拿去看看。不用提意见，看懂就行。”

裴时绶接过来，翻了翻，几十页，密密麻麻的字和各种图表。

“下周有个战略研讨会，你跟我一起去。”老爷子说。

裴时衡也在饭桌上，听到这话，笑着说：“时绶现在成了爸的跟班了。”

裴时绶看了他一眼，没接话。

老爷子说：“他不是跟班，他是裴家的人。裴家的人了解集团的事，天经地义。”

裴时衡的笑容没变，但裴时绶注意到他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
晚上，星星睡着之后，裴时绶坐在书房里看那份战略规划。他看得很慢，有些地方看不懂就上网查，查完了再做笔记。书房里很安静，只有翻页的声音和键盘的敲击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