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康复与试探（第1页）

星星的康复训练进入了第三周。

每周两次，周二和周四下午，刘姐带星星去医院做语言治疗和感统训练。裴时绶要上班，不能每次都陪着，但他会提前跟公司请假，能去尽量去。

周二的训练在下午两点，裴时绶跟方远说了一声，提前一个小时走了。方远看了他一眼，没问原因，只说了一句：“去吧，明天把报告补上。”

裴时绶赶到医院的时候，星星已经在治疗室里了。治疗师姓陈，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，说话慢声细语，很有耐心。她正拿着一个泡泡机，吹出一串一串的泡泡，让星星去追。

星星蹲在地上，用手去接泡泡。泡泡碰到他的手就破了，他看了看手指上残留的泡泡水，舔了一下。

“星星，泡泡是什么味道的？”陈治疗师问。

星星想了想：“水。”

“对，泡泡是水和洗洁精做的，不能吃哦。”陈治疗师又吹了一串泡泡，“星星，你跟老师说——泡泡。”

“泡泡。”星星跟着说，发音比以前清楚了很多。

“好棒！再来一个——飞。”

“飞。”星星伸手去够一个飘得最高的泡泡，那个泡泡在空中晃了晃，没有破，飘到了天花板附近。

“飞走了。”陈治疗师说。

星星看着那个泡泡，说了一句完整的话：“泡泡飞走了。”

五个字。清清楚楚。

陈治疗师愣了一下，然后笑着拍手：“星星说得太好了！再说一遍！”

星星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天花板上的泡泡，又说了一遍：“泡泡飞走了。”

裴时绶站在门口，透过玻璃窗看着这一幕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。

二十分钟的语言治疗结束后，是感统训练。感统训练在一个大房间里，里面有滑梯、秋千、平衡木、各种球类。星星被陈治疗师领着走平衡木——不是真的平衡木，是放在地上的、窄窄的一条软垫。

星星走在软垫上，两只手张开，像一只小企鹅。他的平衡感不太好，走两步晃一下，走三步晃两下，但每次快掉下去的时候，他都能自己稳住。

“星星好棒，走到头了！”陈治疗师在终点蹲下来，张开双臂。

星星看到她张开的手臂，加快了脚步，最后几步几乎是跑过去的，扑进了陈治疗师怀里。

“到了！”星星说。

“到了！星星今天表现超级好！”陈治疗师把他抱起来，转了一圈。

星星被转得有点晕，下来的时候晃了两下，扶住了墙。但他笑了，笑得很开心，露出几颗小米粒一样的牙齿。

训练结束的时候，陈治疗师走出来，对裴时绶说：“星星最近进步很大，语言方面已经能说五个字的短句了，虽然还不太流畅，但比上个月好了很多。感统方面，他的平衡能力在改善，身体协调性也在提高。继续保持，再过两三个月，应该能追得差不多。”

裴时绶点了点头，说了声“谢谢”。

星星从治疗室跑出来，跑到裴时绶面前，仰着头：“爸爸，泡泡飞走了。”

“嗯，爸爸看到了。”裴时绶蹲下来，帮他把跑歪的袜子拉正，“今天表现好，奖励你吃什么？”

星星想了想：“蛋糕。”

“行，买蛋糕。”

裴时绶牵着星星的手往外走。星星的手比以前大了一点，也重了一点，不再是那种轻飘飘的、像握着一团棉花的感觉了。他的手上有了肉，手背上的青筋不那么明显了，指甲也剪得整整齐齐的——刘姐每周帮他剪一次，他现在不抗拒了，会乖乖地伸出手，五根手指张开，像一把小扇子。

路过儿科门诊的时候，裴时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林静，那个儿童心理医生，正站在走廊里跟一个家长说话。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，短发别在耳后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，表情认真而温和。

裴时绶犹豫了一下，没有打招呼。他带着星星从旁边走过去，但林静看到了他。

“裴先生？”林静喊了一声。

裴时绶停下来，转过身：“林医生。”

林静跟家长说完话，走过来，低头看了一眼星星：“星星今天来做康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