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婉清提着保温桶,脚步未停,径直走到病床边,没有先看争执的众人,而是先轻轻摸了摸黛玉的额头,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:“晚宁,外婆来了,有没有不舒服?外婆给你炖了你爱喝的汤,快趁热喝点,补补身子。”
黛玉轻轻摇头,看着宋婉清温柔的眉眼,眼底泛起一丝暖意,轻声唤道:“外婆。”经历了刚才舅舅舅妈的假意试探,她此刻更能体会到眼前这份亲情的真挚与可贵。
安抚好黛玉,宋婉清才缓缓直起身,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贾景洪夫妇,脸上的温柔依旧,语气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景洪,玉茹,你们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?我在门口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了,怎么,跟敏敏、知远闹不愉快了?”
贾景洪见宋婉清进来,脸上的不悦瞬间收敛,连忙堆起讨好的笑容,上前一步说道:“妈,没有没有,我们就是和敏敏聊聊天,说说家里的事,没闹不愉快。”柳玉茹也连忙附和,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乖巧:“是啊妈,我们就是担心您年纪大了,打理那些财产费心,想着帮您分担一些,毕竟我们是晚辈,理应尽孝。”
宋婉清轻轻笑了笑,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,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,语气清晰而坚定:“我不用你们费心,我还没老糊涂,自己的事情还能打理好。你们的意思,我听得一清二楚,关于你爸留下的遗产,当年的遗嘱写得明明白白,公平分配,你和敏敏各得一份,你们早已拿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,就该知足,不该再贪心不足,惦记我手里的剩余份额和老宅。”
贾景洪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辩解:“妈,我不是贪心,我就是觉得,我是家里的长子,理应多分得一些。而且我家里确实困难,生意不顺,孩子上学也需要钱,您就多帮帮我,把老宅转给我,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您,绝不会再让您操心。”
“孝敬不是靠索取来的,”宋婉清轻轻打断他的话,语气依旧温和,却带着几分严厉,“这些年,我身子还算硬朗,不用你们过多操心。我手里的剩余遗产,以后会留一部分给晚宁,作为她以后的康复和上学费用,剩下的,我自己留着养老,老宅也会留给晚宁,作为她以后的依靠,绝不会转给任何人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贾景洪夫妇略显局促的神色,继续说道:“我知道你们日子不容易,可做人要讲良心,要知足。敏敏有她的难处,要照顾晚宁,这五年也受了不少苦;你们也有你们的日子要过,该自己努力去争取,而不是盯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。我绝不会纵容你们的贪心,伤了真心待我的人,也寒了敏敏和知远的心。”
柳玉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还想再说些什么,却被贾景洪狠狠拉了一把。他看着宋婉清坚定的神色,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有用,再多说只会惹得宋婉清更生气,反而得不偿失,只能讪讪地低下头,语气缓和了几分:“妈,您别生气,我知道错了,我就是一时糊涂,被猪油蒙了心,以后再也不提这件事了,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宋婉清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语气放缓了些:“知错就好,以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,好好照顾家里,别再想着投机取巧、贪得无厌。一家人,和睦相处、互相体谅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“是是是,妈,我们记住了。”贾景洪连忙点头,脸上满是愧疚的神色,只是眼底的不甘依旧难以掩饰。柳玉茹也跟着点头,始终没敢再看宋婉清的眼睛,显然也知道自己理亏。
两人坐了没多久,见讨不到任何好处,又被宋婉清冷言教训了一顿,再待下去也无趣,便借口还有事,匆匆拿起带来的礼品,狼狈地离开了病房。关门的瞬间,病房里的气氛才彻底舒缓下来,压在众人心头的阴霾也消散了大半。
宋婉清轻轻拍了拍黛玉的手,语气带着几分歉意:“晚宁,让你见笑了,你舅舅舅妈就是太贪心,以后他们再来,外婆不会让他们再为难你和你爸妈的。”
黛玉轻轻摇头,语气温婉却带着几分坚定:“外婆,不怪您,也不怪他们,只是每个人的心思不同罢了。我知道亲情重要,也希望一家人能和睦相处,但我们也不能纵容贪心,该守的底线,一定要守住。”
宋婉清、贾敏和林知远闻言,都有些惊讶,随即又露出欣慰的神色。他们没想到,黛玉刚醒过来,便能有这般通透的想法,既能珍惜亲情,又能明辨是非、守住底线。
贾敏轻轻握住黛玉的手,眼底满是疼惜与欣慰:“晚宁说得对,我们要珍惜亲情,但也不能纵容贪心,守住底线,才能护好我们一家人。”
林知远也笑着点头:“是啊晚宁,以后有我们在,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,也不会让贪心的人得逞,我们一家人好好的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宋婉清笑着打开保温桶,盛出一碗温热的汤,递到黛玉面前:“好了,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了,快喝点汤,补补身子,这汤炖了一下午,很入味,你尝尝。”黛玉轻轻接过汤碗,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,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,眼眶微微泛红。
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,透过窗棂洒在病房里,驱散了刚才的不愉快,也照亮了黛玉眼底的暖意。她小口喝着汤,看着眼前温柔的外婆与父母,心底满是安稳。
黛玉知道,往后的日子里,或许还会遇到这样的人和事,但只要一家人同心同德,守住本心与底线,便没有什么可畏惧的。这份关于亲情与底线的感悟,也成了她新生路上重要的一课,让她在陌生的现代世界里,又多了几分清醒与坚定,也让她更加珍惜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与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