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回来了。
玄关灯感应到动静自动亮起。谢琳没开大灯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稀薄城市光晕,弯腰换下脚上那双已经有些发灰的白色板鞋,踩上客用拖鞋。
客厅里一片寂静,只有中央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,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属于谢凛的冷冽气息。
他先回来了。
她径直走回自己那间客房,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居家服,抱着进了客房自带的独立浴室。
关上门,没锁。
倒不是出于什么信任或松懈,纯粹是觉得在“自己”的地盘,锁门显得多此一举,还容易激发某些人“拆门”的恶劣兴致。
动作利落地脱掉沾了烤肉味和淡淡烟味的衣服,一股脑扔进墙角的脏衣篮。
她拧开花洒,调到合适的温度,站了进去。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,带走一身的疲惫和外面带来的混杂气味。她洗得很仔细,仿佛要把某种无形的粘腻感也一并冲走。
冲了好一会儿,满头泡沫,她闭着眼仰头冲洗。就在水流哗哗声中,浴室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了。
……果然。谢琳冲水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没回头,也没停下,继续若无其事地冲洗着头发上的白色泡沫。能在这个时间、以这种方式进来的,不会有别人。
她能感觉到有人走了进来,带进一丝走廊的凉气,以及那极具压迫感的、熟悉的存在感,瞬间填满了这方氤氲着热气的狭窄空间。
水声持续。
身后的人没说话,也没动,就那么站在那里,像一尊沉默的、散发着寒意的雕塑。
谢琳冲净泡沫,关掉水,抹了把脸上的水珠,转过身。
谢凛就站在淋浴间的玻璃门外。他似乎刚回来不久,身上还穿着外出的衬衫和西裤,只是外套脱了随意搭在臂弯。
头发一丝不苟,但眼神在氤氲的水汽里显得格外幽深,没什么表情,可周身那股子压抑的、仿佛暴风雨前低气压般的危险气息,几乎凝成实质。
他就那么看着她,目光像冰冷的探针,缓慢地扫过她。
谢琳站在温热的水汽里,湿透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。
她没躲,也没试图遮掩,只是抬起湿漉漉的眼睫,安静地回视他,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。
心里却在飞速盘算:这气氛不对……比平时更沉。在外面受气了?还是纯粹看我不顺眼,回来找茬?
“主人。”她轻声开口,声音被水汽蒸得有点软,但很稳。
谢凛没应。他甚至没对她的称呼做出任何反应,只是往前跨了一步,昂贵的皮鞋直接踩进淋浴间边缘的积水中。
他抬手,修长冰冷的手指带着外面的凉意,捏住了她的下巴,力道不轻,迫使她仰起脸。
然后,他低下头。
他的唇覆上了她的,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。
谢琳没有反抗,只微微瞪圆了双眼。
这突如其来的吻,像是一场毫无征兆的风暴,将她卷入其中。
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,却在触碰到他结实的胸膛时停住。谢凛的吻愈发热烈,仿佛要将心中不爽的压抑全部宣泄在这一吻中。
她闷哼一声,被这过于粗暴的力道冲得向后踉跄半步,脊背抵上冰凉的瓷砖。
谢凛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瞬间的僵硬和颤抖。捏着她下巴的手移开,转而狠狠扣住她湿滑的后颈,将她更用力地压向自己。
谢琳几乎要窒息了。这具身体对疼痛和强势的触碰似乎有种病态的敏感。
她被动地承受着,试图调整呼吸,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完全压过了她那点可怜的意志力,颤抖越来越明显。
“呵……”谢凛终于稍稍退开一点,但两人唇瓣仍近在咫尺。
他看着她迅速涨红的脸颊、因缺氧和刺激而漫上生理性水汽的迷蒙眼睛,以及微微张开、明显红肿的唇,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。
低哑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劣:“抖成这样?”他用拇指粗暴地擦过她唇上,“碰一下就怕了?还是说……你就喜欢这样?”
谢琳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发紧,想说什么,却只逸出一声破碎的呜咽。这过度的本能反应让她恼火,更让她警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