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上午,秦制片一行人准时到了临江街道办。
王主任提前半小时就把办公室收拾了一遍。
茶杯换了新的,桌布也擦得干干净净。
角落那摞积了两年灰的旧档案袋,被她一股脑塞进柜子。
就连谢临舟桌上那几摞常年堆到第三层的高龄补贴表,也被她利落地分成三堆,码得方方正正。
谢临舟从外面回来,看见这场面,脚步都顿了一下。
“主任。”
“嗯?”
“这是——”
“欢迎市里的人。”王主任一边擦桌子一边说,“显得咱们专业一点。”
“这跟专业有关系?”
“气场上有。”王主任大手一挥,“你不懂。”
小林趁王主任没注意,偷偷朝谢临舟使了个眼色。
谢临舟看过去。
小林立刻招手,把他拽到一边,小声道:
“主任昨晚翻资料翻到凌晨一点。”
“翻什么?”
“翻网上所有关于这位秦制片的资料。”
谢临舟:“……”
“主任说不能被人小瞧。”小林又往前凑了点,“她把秦制片过去十年拍过的片子都翻了。”
“然后?”
“然后发现,人家主要作品是《西部电力工人》《山区支教十年》《船舶工业四十年》。”
谢临舟没说话。
小林声音压得更低:
“主任看完就一个结论——这位不是来糊弄人的。”
谢临舟抬眼,看了看王主任。
那位老基层工作者正低头擦她那只用了十几年的保温杯外壳,动作不紧不慢,神情也很稳。
认真,但不紧张。
谢临舟沉默了两秒,回到自己工位,把桌面也顺手理了理。
其实也没什么可理的。
两摞表格,一支黑色签字笔,一方印泥。
桌面空得几乎没什么可动。
他坐下,打开那台已经被自己修过不下五次的打印机,开始打印《灭火器使用标签》。
机器咔哒咔哒转起来。
桌角那张“文明使用公约”的贴纸边缘微微翘起。
他伸手,按平了。
九点整,秦制片进门。
她穿米白衬衫,深色长裤,脚下一双简单的低跟鞋,身上没有任何多余装饰,脖子上挂着印有“市电视台·宣传联合项目组”的工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