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曼第二次来的时候,没穿高跟鞋。
也没带墨镜和名牌包。
她甚至连妆都淡了许多,站在街道办门口时,少了上次那种来“谈合作”的姿态,更像是真的被什么事逼到了这里。
一身米色休闲套装,脚下是双素面的平底鞋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文件夹——是那种最普通的蓝色牛皮纸文件夹,边角已经有些磨损。
她在街道办门口站了整整两分钟,才推门进来。
这两分钟里她做过两次心理建设。
第一次,她告诉自己:“我是代表公司来的,我是职业的,我不是来求人的。”
第二次,她告诉自己:“可事实就是我来求人的。”
两次建设都失败了。
她最终只能深吸一口气,推门而入。
小林一看见她,心里就咯噔一声。
“她怎么又来了?”
王主任喝着茶,淡淡道:“上次没蹭成,这次大概想换个蹭法。”
“可是她今天看上去……不太一样。”
“一样。”王主任说,“看着不一样,是因为这次轮到她着急了。”
小林:“……主任,您今天看人怎么这么准。”
“我三十年工龄。”
“哦。”
这回梁曼没废话,直接说:“我找谢临舟,有很重要的事。”
王主任问:“预约了吗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那等。”
梁曼深吸口气:“主任,我真的有正事。是关于当年的一些事情,公司那边……想正式和他谈。”
王主任眼皮都没抬:“那你更该等。”
她已经很多年没被人这样“压”过了,可偏偏在临江街道办里生不出一丝火气。
这地方的规矩清清白白:你是什么人,就按什么人走。既不捧你,也不踩你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份文件,忽然觉得手心有点凉。
不是冷气开得太大。
是她在怕。
她怕什么呢。
她怕谢临舟今天不见她。
她怕他见了她,把那份重新写好的澄清稿直接扔回来。
她甚至怕他当着这满屋的居民、志愿者和王主任,冷冷地问一句——“你们现在终于有脸了?”
梁曼是做经纪二十年的人。
她在圈里见过各种各样的摊子、闹过各种各样的官司、替各种级别的艺人擦过各种各样的屁股。
她今天却怕了。
她坐在长椅上等的那二十分钟里,手里的文件夹被她攥得越来越皱,最后她索性把文件夹放到腿上,双手搁在膝盖上,像个等通知的小学生。
旁边一位刚办完业务的阿姨一边把刚拿到的老年卡塞进卡套,一边问她:“姑娘,你也来办事?”
梁曼愣了一下:“……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