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音棚的工作终于结束,顾沉关上大门,听见“咔哒”一声落锁,整栋大楼瞬间陷入了黑暗。
早已过了下班时间,整栋楼里空无一人,只有墙角的应急灯闪烁着惨淡的绿光,忽明忽暗,映得走廊里阴森森的,像极了鬼片现场。
林屿缩着脖子,双手紧紧攥着那个快被捏变形的耳机盒,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发抖,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小球,躲开身边顾沉身上那股强大又让人心慌的气场。
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录音棚里顾沉说的话,还有那句让他心跳加速的邀请,根本不敢和顾沉说话,只想赶紧回家,躲进自己的房间里,平复乱糟糟的心情。
顾沉却一点都不着急,皮鞋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“哒、哒、哒”的声响,节奏缓慢,每一声,都像是踩在林屿的心尖上,让他的心跳跟着节奏乱颤。
路过茶水间时,顾沉的目光落在吧台上,顺手拿走了那个放在角落的保温杯。
那是林屿的杯子,每天,林屿都会提前泡好润喉的胖大海,或者顾沉喜欢的蜂蜜水,带到录音棚,悄悄放在这里。杯壁上贴着一个卡通小贴纸,边角已经掉漆,显得有些旧,那是林屿特意选的,明明知道顾沉喜欢简约风格,却还是忍不住贴上了这个可爱的贴纸。
顾沉拧开杯盖,轻轻闻了闻,里面是温热的蜂蜜水,是他随口提过一次的牌子,甜度刚刚好。
他没想到,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,林屿居然记了整整三年。
林屿看到他拿走自己的杯子,瞬间急了,连忙伸手想去抢,却又不敢真的靠近顾沉,只能站在原地,干着急,小声说道:“哎……哥,那是我的杯子,你还给我……”
顾沉把玩着手里的保温杯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,语气带着一丝戏谑:“怎么?连杯蜂蜜水都不让我喝了?刚才在录音棚里,你对着我唱歌,可不是这个样子的。”
林屿的小脸瞬间爆红,憋了半天,才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那是润嗓子,给你唱歌用的……”
顾沉没拆穿他的小心思,随手把保温杯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,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拿自己的东西。林屿看着空了的吧台,心里莫名咯噔一下,有种东西被拿走,再也要不回来的感觉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,路过走廊拐角时,头顶的感应灯突然毫无征兆地熄灭,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。
林屿吓得惊呼一声,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,下一秒,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就包裹住了他冰凉的手指,用力一拽,把他紧紧护在了身侧。
“小心。”
顾沉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带着满满的安全感,让林屿慌乱的心瞬间平静了下来。
他能感受到顾沉掌心的温度,还有指尖因为常年拉大提琴留下的薄茧,粗糙却温暖,紧紧握着他的手,给了他无尽的安全感。
只是短短几秒,头顶的感应灯再次亮起,恢复了光明。
顾沉不动声色地松开手,像是刚才的亲密触碰从未发生过,继续慢悠悠地往前走,只是刻意放慢了步伐,始终走在林屿身前,替他挡住那些忽明忽暗的光线,护着他往前走。
“叮——”
电梯到达的声音响起,电梯门缓缓打开,里面空无一人。
林屿心里暗叫一声“天助我也”,再也顾不上害怕,撒腿就冲进了电梯里,手忙脚乱地按下一楼的按键,手指不停颤抖,生怕晚一秒,就被顾沉抓住,再也走不了。
顾沉看着他慌乱的样子,眼底满是笑意,不紧不慢地走进电梯,靠在电梯角落,单手插兜,姿态闲适,和电梯里慌慌张张的林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电梯门缓缓关上,镜面墙上清晰地映出两人的模样——一个缩在电梯角落,低着头,不敢看人;一个慵懒靠着,目光灼灼,紧紧盯着眼前的少年。
密闭的空间里,安静得吓人,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,林屿甚至觉得,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快要盖过电梯运行的声音,紧张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电梯缓缓下降,刚到十楼,顾沉突然动了。
他没有直接靠近,只是膝盖微微弯曲,轻轻蹭过林屿的腿,随即转身,双手撑在林屿耳朵两侧的电梯壁上,微微弯腰,将林屿彻底圈在了自己和镜面墙之间,断了他所有的退路。
林屿的后背贴着冰凉的镜面墙,刺骨的寒意透过衣服传来,身前却是顾沉滚烫的身体,冷热交替,让他忍不住浑身哆嗦了一下,心脏狂跳不止。
“跑什么?”顾沉贴着他的后颈,低声问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坏笑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间,惹得他浑身发麻。
林屿僵硬地转过头,透过镜面墙,正好对上顾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镜子里的顾沉,眼神比平日里更加深邃,带着满满的占有欲和温柔,像一潭深泉,要把他彻底吸进去。
“没……我没跑。”林屿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,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苍白无力。
顾沉低笑一声,胸腔震动,发出沉闷的声响,震得林屿背脊发麻。他抬起手,指腹轻轻捏了捏林屿发烫的耳垂,指尖的薄茧蹭过皮肤,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。
林屿浑身一激灵,像是被触电了一样,身体都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