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一点点沉下来,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,柔和的光晕透过窗纱漫进屋里,把室内烘得愈发暖静。
顾沉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,一动不动抱着怀里熟睡的林屿。
心口处贴着少年微凉却渐渐回暖的小手,肩背稳稳挡着窗外漏进来的晚风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极缓,生怕一丝一毫的震动,扰了他这场安稳的好梦。
林屿睡得很沉,小眉头彻底舒展,长睫安静垂在眼下,像两把小扇子。偶尔在梦里轻轻动一下指尖,顾沉便立刻放缓力道,掌心再轻轻裹紧一分,耐心地替他把那点细微的凉意捂散。
直到少年的小手彻底暖透,软乎乎地贴在他身上,不再蜷缩,他才稍稍松了口气,眼底的温柔却丝毫未减。
时间一点点流淌,胳膊早已发酸发麻,腰背也有些僵硬,可顾沉半点没有挪动的意思。
他就这么垂眸看着林屿软乎乎的睡颜,看着他微微嘟起的小嘴,看着他偶尔轻轻颤动的睫毛,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,连一丝空隙都没有。
对他而言,世间最珍贵的从不是什么风光场面,而是此刻怀里抱着的这个人,是能这样安安静静守着他、护着他,看他一夜无梦、酣甜入睡。
苏扬和陆野几乎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喝着甜汤,偶尔相视一眼,都带着心照不宣的柔和。
陆野看着被顾沉小心翼翼护在怀里的林屿,又悄悄看向身边的苏扬,忍不住轻轻伸手,再次握住了他的手。
苏扬没有躲开,指尖微微蜷起,轻轻回握。
没有喧闹,没有刻意,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待在同一空间,就足够心安。
又过了许久,林屿在梦里轻轻哼唧了一声,小脑袋往顾沉怀里又埋了埋,声音含糊软糯,像是在说梦话。
顾沉心头一软,极轻地低下头,在他软软的发顶印下一个无声的吻,嘴唇几乎没有碰到发丝,只轻轻一触便离开,温柔得近乎虔诚。
“睡吧,”他用气声在少年耳边轻轻呢喃,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哥在这儿,一直都在。”
屋内静得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,和偶尔窗外掠过的晚风轻响。
甜汤的香气渐渐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绵长、更安稳的暖意,一点点渗进空气里,渗进每一寸时光里。
陆野看了眼时间,轻轻朝苏扬使了个眼色,两人慢慢站起身,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,对着顾沉微微颔首示意离开。
顾沉轻轻点头,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林屿,只抬手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,示意他们路上小心。
门被轻轻合上,悄无声息。
屋内再次恢复了彻底的安静,只剩下彼此相依的两个人。
顾沉慢慢调整了一个更稳的姿势,依旧抱着林屿,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些。
他轻轻拉过滑落的小毯子,重新把少年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张恬静的小脸。
然后,他就保持着这个姿态,闭上眼,陪着怀里的人一起,沉入这温柔无边的夜色里。
窗外月光淡淡,屋内灯火温柔,
有人用一整晚的不动,守护一场酣眠;
有人用掌心的温度,捂热少年的微凉;
有人用整个怀抱,挡住所有风寒。
爱从不需要大声宣告,
不过是——
你睡,我守。
你冷,我暖。
岁岁年年,日夜朝夕,
都这样,温柔不散,爱意不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