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宴过后,苏令晚深得太后赞许、陛下青睐的消息传遍后宫,地位已然悄然不同往日。长信宫虽依旧低调,却再也无人敢随意轻视,连内务府往来办事也都恭敬了许多。
可这份安稳并没有持续多久。沈玉姝在家宴上接连受挫,颜面尽失,心中恨意早已压抑到极致,整日在昭阳宫内筹划毒计,发誓要将苏令晚彻底打垮。她深知明着发难难以得逞,便索性铤而走险,布下一场栽赃陷害的大局。
几日后的清晨,长信宫刚开殿门不久,忽然有一队侍卫气势汹汹围了上来,领头的是陛下身边亲随太监,面色严肃,一进门便厉声开口,称有人密报长信宫内私藏巫蛊之物,意图诅咒陛下与太后,特奉圣谕前来搜查。
云溪当场吓得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。巫蛊乃是宫中大忌,一旦沾上,无论真假,都是抄家灭族的死罪。她连忙挡在苏令晚身前,颤声开口,公公切莫听信谗言,我家小主安分守己,向来敬奉陛下与太后,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。
苏令晚伸手轻轻按住云溪,示意她稍安勿躁,自己则神色平静,对着领头太监微微颔首,公公奉旨搜查,嫔妾不敢阻拦。只是清者自清,长信宫内绝无违禁之物,任凭搜查便是。
她心中瞬间了然,这必定是沈玉姝的手笔。对方此番出手狠辣至极,一上来便是死罪之罪,显然是要置她于死地,连翻身的机会都不留给她。
侍卫们在殿内翻箱倒柜,四处搜查,动作粗鲁,将原本整齐的殿内搅得一片狼藉。云溪看得心疼不已,却不敢阻拦。苏令晚静静立在一旁,目光平静地看着众人动作,心中飞速思索应对之策。
果然,不过半柱香功夫,一名侍卫便从殿内角落的花盆底下,挖出一个裹着锦缎的小木人,上面扎满银针,还写着陛下与太后的名讳时辰。
那太监拿起木人,脸色一沉,当即厉声喝道,证据确凿,苏令晚私藏巫蛊,意图谋逆,给我拿下。
侍卫立刻上前,就要将苏令晚扣押。云溪扑上前阻拦,却被侍卫一把推开,急得痛哭流涕,大喊冤枉。
苏令晚却丝毫没有慌乱,只是淡淡开口,公公且慢。这木人乃是有人故意栽赃,绝非嫔妾所有。公公试想,若嫔妾真要做此大逆不道之事,必定会藏得极为隐秘,怎么可能轻易埋在花盆之下,任由众人一搜便得。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,想要借刀杀人。
那太监一愣,心中也觉有些蹊跷,只是证据确凿,他不敢擅自做主,只能沉声道,此事重大,咱家做不了主,还请苏美人随我前往养心殿,面见陛下,由陛下亲自定夺。
苏令晚微微点头,也好,嫔妾正想面见陛下,自证清白。
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养心殿,消息早已先行传入殿中。萧珩看着呈上来的木人,脸色阴沉得可怕,周身气压极低。沈玉姝早已等候在侧,故作惊慌痛心之色,不断在一旁煽风点火,说没想到苏令晚看似端庄,内心竟如此阴毒,恳请陛下严惩不贷。
不多时,苏令晚被带入殿中,她不待旁人呵斥,主动跪地,语气沉稳清晰,陛下明察,嫔妾绝无半分诅咒陛下与太后之心,这木人纯属栽赃陷害,还请陛下明察。
萧珩目光沉沉地看着她,声音冷厉,证据确凿,你还有何话可说。
陛下,苏令晚抬起头,目光坚定,毫无惧色,嫔妾入宫以来,恪守本分,从未有过半点异心。这巫蛊之物何等凶险,嫔妾即便再愚笨,也不会将其藏在人人可见的花盆之下。分明是有人故意趁夜潜入长信宫,栽赃陷害,想要借陛下之手,除掉嫔妾。
她顿了顿,继续开口,再者,这木人所用锦缎,乃是南疆进贡的缠枝纹锦,后宫之中仅有贵妃娘娘宫中存有一批,嫔妾宫中从未有过此类料子。仅凭这一点,便足以证明此物并非出自长信宫。
此言一出,殿内众人皆是一惊。沈玉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慌忙开口,你胡说,这等布料寻常可见,你分明是血口喷人,想要污蔑本宫。
苏令晚淡淡看向她,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,贵妃娘娘若是不信,可传内务府管事前来对质。南疆缠枝纹锦今年只进贡十匹,悉数归入贵妃宫中,内务府造册记录分明,一查便知。
萧珩立刻传召内务府总管,总管入宫核对记录,果然如苏令晚所言,那批锦缎唯独沈玉姝宫中独有。
事情瞬间明朗,萧珩目光冷冷转向沈玉姝,眼神之中满是失望与怒意。他虽未当场发作,却已然心中雪亮,此事分明是沈玉姝精心策划,意图陷害苏令晚。
苏令晚见状,再度跪地开口,陛下,此事皆是嫔妾清白,还望陛下不要因小人谗言而伤了和气。贵妃娘娘或许也是听信旁人挑唆,并非本意,还请陛下宽恕。
她故意出言给沈玉姝留了几分余地,也给萧珩一个台阶。一来是不想彻底与沈玉姝鱼死网破,引来更疯狂的报复;二来也是显出自己大度识体,不卑不亢。
萧珩心中对苏令晚越发怜惜与赞赏,当即开口,此事朕已知晓,苏令晚清白无辜,即日起仍回长信宫安居。至于宫中有人肆意栽赃、扰乱后宫,朕会严加追查,绝不轻饶。
一场险些致命的滔天大祸,竟被苏令晚心细如发,抓住关键证据,轻描淡写之间彻底化解。
沈玉姝偷鸡不成蚀把米,不仅没能除掉苏令晚,反而让自己在陛下心中彻底留下阴狠歹毒的印象,颜面尽失,再也不敢轻易出手。
太后很快也听闻此事,对沈玉姝的所作所为极为不满,特意下旨训斥其心胸狭隘、不守规矩,罚她闭门思过半月,缩减份例,以示惩戒。
回到长信宫,云溪惊魂未定,扶着苏令晚坐下,泪水止不住地流,小主,方才真是吓死奴婢了,幸好小主聪慧,抓住布料破绽,不然今日后果不堪设想。
苏令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,神色依旧平静,沈玉姝急功近利,破绽百出,此事本就不难拆穿。只是经此一事,她必定对我恨之入骨,日后我们更要步步谨慎,不可有半分大意。
她望着窗外,心中清楚,沈玉姝虽暂时被压制,却绝不会就此罢手。而自己经此一役,虽彻底自证清白,深得陛下与太后信任,可也站在了更加显眼的位置。
深宫之路,依旧杀机四伏。
但她已然不再畏惧,只要心细如发,行稳步谨,任凭再恶毒的阴谋,她都能一一化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