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的高人什么样?
其实大部分很普通,
也许就是你隔壁的老大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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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清寒快步跟上久叔的脚步,穿过狭窄逼仄的胡同。两侧墙皮斑驳脱落,青灰色砖石裸露在外,墙角爬满暗绿色苔藓,湿漉漉的水汽裹着墨香与草木的清冽扑面而来。
转过一个拐角,一座破旧平房赫然浮现。斑驳铁门上贴着的去年春联早已褪色卷边,久叔掏出钥匙轻轻一拧,“咔哒”一声,铁门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。
门内是与门外的破败截然不同的另一番天地。四面墙壁被顶天立地的书架填满,泛黄的古籍、残破的卷轴整齐码放,书脊上的字迹或清晰可辨,或被岁月磨得模糊,却都透着古朴厚重的气息。房间中央的宽大梨木桌上,线装书、叠得齐整的符纸堆置有序,铜制罗盘、桃木小剑、装着草药的瓷瓶一应俱全,每一件都擦拭得一尘不染,空气中浓郁的墨香,混着朱砂的凛冽与艾草的淡香。
久叔径直走到桌前站定,一脸严肃的对尹清寒说道:“鬼新郎执念太深,我给你加一道保障。”说着,他示意尹清寒转过身,“弯腰,后背挺直,我给你画一道保命符,以我的灵力为引,混着纯阳艾草汁,一个月内水洗不掉,能硬生生扛住鬼新郎三次全力侵袭,就算他怨气爆发,也伤不了你分毫。”
尹清寒心头一喜,瞬间来了精神——这可是实打实的保命底牌!他连忙转过身弯腰挺直后背,将外衣解开,露出光洁的后背。
久叔右手食指和中指并紧作笔蘸取朱砂,又添了几滴深绿色的艾草汁,指尖凝聚灵力,在尹清寒后背落下。朱砂与艾草汁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,指尖划过皮肤时带着一股温热的触感,顺着肌肤渗入体内,浑身都暖洋洋的。
久叔下笔又快又稳,符文顺着后背的脊椎缓缓蔓延,每一笔都力道十足,符成的瞬间,尹清寒能清晰感觉到,后背像是多了一层无形的屏障,周身的阴寒气息被彻底隔绝,心头的不安都消散了大半。不过片刻,一道繁复的保命符便已画成,朱砂符文在后背隐隐泛着微光,转瞬便隐匿在皮肤之下,只留下淡淡的红色印记,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。
“好了。”久叔站直擦手,语气松了几分,“这道符藏在肌肤里,水洗不褪,一个月内有效。就算你不慎被鬼新郎近身,它也会自动激发,形成一道纯阳屏障,护住你的心神与肉身。但你切记,它只能扛三次,不到万不得已,别轻易浪费。”
尹清寒缓缓直起身,伸手摸了摸后背,他能感觉到那股沉稳的灵力,心头的底气瞬间足了不少,连之前对鬼新郎的恐惧都淡了几分:“多谢久叔!有这道符在,我一定能撑到超度他!”
“先别大意。”久叔摆了摆手,“你先在我家休息一晚,咱们明早就出发。今夜我会在院中布下聚阳阵,就算鬼新郎不顾符力前来,也讨不到好。”
顿了顿,久叔又加重语气:“我怀疑他的怨气背后,还有别的东西在推波助澜,否则鬼新郎为何此时突然选中你,而且与跂踵疫气同时出现。”
这场灾祸绝非偶然,背后定藏着更深的秘密。
夜色渐浓,胡同里的风声愈发萧瑟,隐约还夹杂着几声诡异的呜咽。
尹清寒躺在久叔安排的偏房里,指尖始终贴着随身携带的符纸,后背的保命符传来阵阵温热。他睁着眼睛望着屋顶的房梁,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久叔的叮嘱、鬼新郎偏执的声音,还有古籍上的零星记载。
不知过了多久,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鸡鸣,划破了夜色的寂静,也驱散了胡同里的阴寒。
尹清寒猛然睁眼,天刚蒙蒙亮,东方的天空泛起一抹浅淡的鱼肚白,薄雾笼罩着整个胡同,远处的房屋、树木都裹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。他起身时,周围没有丝毫异常——看来昨夜,鬼新郎果然被符力和聚阳阵双重阻拦,未曾靠近。
院中石桌旁,久叔早已坐在那里,面前摆着摊开的古籍,指尖正指着一行文字,神色凝重。
“醒了?”久叔头也没抬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,“眼下先去长兴村,解决跂踵这个瘟疫源头,然后再去你住过的客栈,找鬼新郎的遗物。”
“我都听久叔的,尽早出发,早一日解救长兴村的百姓,也早一日查清背后的秘密。”经过昨天的事,尹清寒完全信任了久叔。
久叔从桌下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,里面露出桃木剑的剑柄、八卦镜的边缘,还有一小包用麻绳捆扎的草药。他又递给尹清寒一个小巧的青釉瓷瓶,瓶身刻着简单的云纹:“这里面是清心丸,含在舌下,既能抵御长兴村的瘟疫浊气,又能定心神、聚灵力,防止鬼新郎趁你应对跂踵时,趁虚而入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充道:“到了长兴村,切记两点——第一,无论看到什么诡异景象,都别乱碰村里的任何器物,尤其是沾着血迹、发黑发暗的东西,那是跂踵的气息所及,它喜食阴邪之气,所触之处皆生疫毒,一碰就会被沾染;第二,若遇到鬼新郎现身,尽量别浪费保命符,先用其他术法拖延,实在不行再动用底牌,我们还不知道,他背后还有没有其他帮手。”
尹清寒接过瓷瓶,紧紧攥在手里,瓷瓶的微凉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,后背的保命符传来的温热,更给了他十足的底气:“我记下了,绝不敢大意。”
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,便背着布包走出平房。这一次,有久叔相助,有保命底牌在手,无论是跂踵疫气,还是偏执的鬼新郎,他这个半吊子天师应该都能应对妥当了吧。
只是他没注意到,胡同尽头的阴影里,一缕黑烟悄然凝聚,那双漆黑无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后背,眼底翻涌着执念与不甘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——他能清晰感觉到,尹清寒身上,多了一层让他忌惮的纯阳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