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仙修道为了什么?
有人为长生,
有人为得道,
还有一些其实只是继承家族产业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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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清寒收起桃木剑,指节因方才紧握剑柄而泛着青白,剑身上残留的跂踵黑气正顺着木纹缓缓消散。他长舒一口气,紧绷的肩背稍稍放松,可眉头却未松懈:“久叔,跂踵虽除,可村民们体内的疫毒还没清,再拖下去,恐怕会伤及根本,我们得尽快动手救治。”
久叔拍了拍他的肩,眼底藏着笃定,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意:“放心,我既然敢跟着你来长兴村,就没打无准备的仗。”说罢,他解开肩头的粗布药包,伸手一掏,一个乌黑发亮的陶制药罐便落进手中,罐身刻着简单的驱邪纹路,紧接着,几捆带着晨露气息的草药被一一取出——叶片翠绿的艾草、根茎粗壮的甘草、带着异香的菖蒲,还有几株颜色暗沉、散发着淡淡腥气的奇花。
“这些草药是我提前根据古籍记载配好的,艾草驱邪,菖蒲清毒,那几株‘幽冥草’是专门克制阴邪疫毒的,熬成药汤,村民们服下,不出三日,便能彻底痊愈。”
临时搭建的医棚里,久叔,尹清寒和刚刚赶回来的青山忙得热火朝天。久叔守着熬药,他将草药一一折断,按比例放进药罐,倒入山泉水,升起柴火,陶罐之下,火苗舔舐着罐底,袅袅热气渐渐升起,药香混杂着幽冥草的腥气,弥漫开来。久叔时不时用木勺搅拌药汤,目光警惕地盯着罐中翻滚的药液,嘴里还低声念叨着驱邪的咒语,防止药汤被残留的阴邪之气污染;
尹清寒则带着青山,挨家挨户地寻找染疫的村民,长兴村不大,可家家户户都透着死寂,推门而入,总能看到村民们蜷缩在炕上,脸色苍白如纸,脸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红疹,呼吸微弱,时不时发出几声压抑的咳嗽,咳出来的痰液里还带着淡淡的黑丝——那是疫毒侵入肺腑的征兆。
尹清寒和青山走进一户农家,看到炕上年迈的李伯浑身发烫,嘴唇干裂,连忙上前,伸手搭在他的腕脉上,指尖传来的脉象微弱而紊乱,疫毒已经顺着血脉蔓延到了四肢百骸。
村民们大多都像李伯这样,虚弱得无法起身,清寒和青山便背着他们往晒谷场走去。
村里几个年幼的孩子,被疫毒折磨得哭闹不止,青山便从怀里掏出一颗糖,温柔地哄着,尹清寒则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头顶,用灵力稍稍压制住他们体内的疫毒,让孩子能稍稍安稳一些。
转眼便到了正午,太阳高悬在头顶,晒谷场上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个染疫的村民,他们坐在铺好的稻草上,面色依旧苍白。院中,久叔熬的药汤也终于好了,陶罐里的药液呈深褐色,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,浓郁的药香飘得很远。
久叔提着药罐走到晒谷场,将药汤倒进早已准备好的粗瓷碗里,药液滚烫,冒着热气。
尹清寒、青山和久叔三人分工,一人端碗,一人喂药,一人查看村民的状态。药汤入口苦涩难忍,刚喝一口,便有村民忍不住皱起眉头,甚至有人想吐出来。尹清寒在一旁,用灵力轻轻点在村民的咽喉处,帮助他们顺利将药汤咽下去。
一碗碗药汤下肚,原本脸上布满红疹的村民,红疹慢慢褪去,露出了原本的肤色;呼吸微弱的村民,气息渐渐平稳,咳嗽声也少了许多;那些浑身发烫的村民,体温也慢慢降了下来,眼神也变得清亮了些。
年轻的妇人声音哽咽:“多谢三位恩人,若不是你们,我和孩子恐怕都活不成了。”
“是啊,多谢大师们救了我们一家老小啊。”
青山难掩笑容悄悄凑到师兄耳边:“师兄,咱们这回算是积了大功德了吧。”
尹清寒当然知道青山这容易翘尾巴的性子,用手肘顶了一下他的腰侧道:“想什么呢!救人是修道者应尽的责任,可不是为了什么功德。当心被师父知道了罚你跪香。”
青山撇了撇嘴:“我这不就跟你说说嘛,师兄才不会告密呢!”
久叔走到两人跟前,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,语气变得凝重起来:“你们也别太过得意,跂踵虽然除了,可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远方雾气缭绕的山林,眼底闪过一丝忧虑,“跂踵性子阴狠,向来独来独往,喜好吸食生人的阳气和精血,从不轻易扎根在一个地方,更何况是长兴村这样偏僻、阳气不算旺盛的小村子。它会出现在这里,绝非偶然。”
尹清寒心中一凛,连忙追问道:“久叔的意思是,跂踵的出现,另有隐情?”
“恐怕牵扯到了魔族。”久叔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手中的药罐,语气愈发凝重,“我觉得这疫毒,除了跂踵的阴邪之气,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魔族浊气——那种浊气阴冷刺骨,和我多年前见过的魔族余孽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。而且,这疫毒的传播速度,远比普通的阴邪疫毒要快,若不是跂踵被及时除掉,再过几日,整个长兴村的村民,恐怕都会变成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,成为魔族的养料。”
青山闻言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:“魔族?这世间真有魔族?长什么样?有游戏里那种性感御姐么?”
久叔和尹清寒忍不住瞪了青山一眼,不再搭理他。
久叔摇了摇头,从布包里取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,指尖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上快速滑动,“眼下没有足够的线索,只能慢慢探查。不过,鬼新郎的线索倒是有一些。”
他将笔记本推到尹清寒和青山面前“你们看这儿,”纸上不仅有工整的文字记载,还手绘了几幅简笔画:一幅是面目狰狞、獠牙外露的恶鬼,正张牙舞爪地扑向活人;一幅是一团漆黑的黑影,紧紧缠在一个活人的身后,眼神阴鸷;还有一幅,是一个身着大红喜服的男子,面容俊朗,却带着一丝诡异的苍白,正温柔地牵起一个女子的手,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执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