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无缘无故的恨,
自己做的孽,
唯有自己偿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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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黄龙深吸一口气,嘴唇哆嗦着,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:“那天。。。那天晚上我在这里玩,杨丽华是陪我的酒女。。。。。。她陪我喝了几杯,就跟我说起她的烦心事。”
“然后呢?她跟你说了什么?你又做了什么?“尹清寒鼓励他继续说下去,点在他眉心的手指始终没有放下,不断安抚着他的情绪。
“她告诉我她一直想死,家里压力大,工作也不顺心,经常想不开。。。“小黄龙的声音越来越低,头也埋得更低了,“我。。。我当时酒精上头,不但没有同情她,反而嘲笑她没胆量去死,就是矫情,装可怜。”
房间里的气温似乎又降低了几分,寒气四溢,周围的怨气也变得更加浓烈,尹清寒能清晰地感觉到,杨丽华的鬼魂就在附近,正愤怒地听着他说。
“你还做了什么?“尹清寒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冷了下来,对于这种见死不救,甚至是推波助澜的人,他打心眼里厌恶。
一边的大龙姐明显同样愤怒,呼吸粗重起来。
“我。。。我拿出了含头孢的消炎药,还调侃她头孢配酒,说走就走,要是真有胆子,就试试。。。”
“你!……”大龙姐指着他运了半天的气,最终还是没说什么,愤然走到墙角,抱着双臂靠在墙上。
小黄龙咽了咽口水,艰难地继续说下去,声音破碎,满是痛苦和悔恨,“我只是开玩笑的,真的只是开玩笑,没想到她。。。她真的吃了药,又喝了酒……没过多久就。。。”
小黄龙话音未落,包厢内的装饰气球和丝带无风自动,一阵寒气爬上每个人的后脖颈。
尹清寒倒吸一口冷气,心里如翻江倒海般震惊。
头孢类抗生素与酒精混合,会产生双硫仑样反应,严重的可能导致休克甚至死亡,而杨丽华有基因缺陷,对这种反应的耐受度更低,几乎是致命的。
“然后她就开始呕吐、浑身抽搐,很快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。”小黄龙的声音带着哭腔,眼泪夺眶而出,像断了线的珠子,“我……我救她了!我马上叫了救护车,但还是没能。。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我没想到她会当真……”
“你明知道她有自杀倾向,情绪不稳定,还怂恿她头孢配酒?”尹清寒忍不住提高了声音,怒火中烧,周身的灵力也随之躁动起来,“你这哪里是开玩笑,这就是谋杀!”
“我真的只是开玩笑啊!“小黄龙急切地辩解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“我没想到她真的会吃,更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!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!姐!救救我,大师!救救我啊……”小黄龙激动的几乎从凳子上蹦起来,却因双腿无力,只能坐着挣扎。
尹清寒无言以对,只能摇头叹息。
有自杀倾向的人,说出自己想死,其实是在求救,可惜她找错了人,不仅没能拯救她,还将她推向了无尽的深渊。
这种荒唐又残忍的“玩笑”,最终酿成了悲剧,也让杨丽华的怨气难以消散。难怪杨丽华的鬼魂会在头七之夜回来索命,这样的死法,换谁都难以瞑目,执念只会越来越深。
“现在她天天晚上来都来找我,说是我害死了她,要我偿命,我每天都不敢睡觉,一闭眼就是她的样子。。……”小黄龙抱着头,蜷缩在椅子上,神情绝望,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!尹大师,你一定要帮帮我,求你了!”
尹清寒看着他那张满是恐惧与悔恨的脸,心情复杂,既同情他此刻的处境,又为他当初的愚蠢和残忍感到愤怒。
要么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呢。
也许此刻他的悔恨,并不是真的幡然醒悟,而仅仅是源于对恶鬼索命的恐惧。
尹清寒闭上眼摇了摇头,“小黄龙,你干的事儿太不是人了,被鬼纠缠也是活该!”他咬牙切齿的说,随后又长长的吐出一口气:“不过既然你找我来了,我一定会尽力化解这件事。不是为了帮你,而是为了帮助杨丽华。”
站在一旁的大龙姐已经被这个不争气的弟弟气到浑身发抖。她上前一步无奈的说:“尹大师,只要你能救活我弟弟,事后我打折他的腿,让他再也不能出去浪!”
尹清寒点点头,沉声说道:“我们得先面对杨丽华的鬼魂,和她好好谈谈,弄清楚她到底想要什么,只有化解了她的怨气,你弟弟才能真正解脱。”
小黄龙闻言,面色更加惨白,音量突然拔高:“要什么?他要我的命啊!大师你救救我!我的钱都给你!你救救我吧!你说今晚她会来,她一定会直接杀了我的!”
尹清寒冷着脸用右手小指头掏了掏耳朵,一脸嫌弃的看着他。
“不是会来,而是一定会来。”尹清寒语气坚定,眼神严肃,“今晚是她的头七,是她怨气最盛、力量最强的时候,无论如何,她都会回来找你讨一个说法。你现在能做的,就是真诚忏悔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小黄龙绝望地闭上眼睛,如同等待判决的囚犯,只能面对即将到来的恐怖审判。
尹清寒收回点在小黄龙额头的手指。失去了他的灵力加持,小黄龙再次陷入精神恍惚的呆滞状态,四周的怨气也再次缠上他。
尹清寒环顾四周,开始在包厢内布置起来,他从包里拿出符纸、朱砂,在房间的四个角落都贴上了安神镇邪的符咒,又将桃木剑放在手边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今晚将是一场与亡灵的对话,而他,将是活人与死者之间唯一的桥梁。
不是为了这个人渣,而是为了那个悲惨的女孩。
夜幕缓缓降临,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,包厢里的邪气也越来越浓,楼道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