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安,火车站旁的一家老旧茶馆。
沈清秋坐在角落里,面前放着一碗没动的羊肉泡馍。她戴着鸭舌帽,帽檐压得很低,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的食客。
她的直觉在报警。
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,反而变得更加……悲凉。
不是杀意,而是一种沉重的、仿佛来自历史深处的叹息声。
“姑娘,这馍再不吃就坨了。”
一个声音在对面响起。沈清秋猛地抬头,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。
坐在她对面的,是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者。他看起来很普通,手里盘着两颗核桃,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,就像邻家那个喜欢遛鸟的大爷。
但沈清秋看到了他的手。
那双手的指甲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玉色,指尖长而锐利,这是长期接触特殊矿物和尸体才会形成的“玉化手”。
“你是谁?”沈清秋没有放松警惕。
“听风楼,档案科,陈平安。”老者自报家门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菜名,“别紧张,我不是来抢东西的。雷震那种倒斗的粗人,才盯着肉球不放。我们听风楼,只收故事。”
“故事?”
“对。”陈平安指了指沈清秋背包里露出的那枚铜钱,“比如,这枚铜钱为什么会在两千年前就被埋进土里,又为什么会在昨天突然裂开。”
沈清秋眼神一凛:“你们果然一直在监视我。”
“不是监视,是记录。”陈平安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,推到沈清秋面前,“姑娘,你看看这个。”
沈清秋犹豫了一下,翻开笔记本。
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名字、日期和地点。
“光绪三年,秦岭老龙沟,猎户张三,入山未归,闻异响,似婴儿啼哭。”
“民国二十年,军阀混战,某部误入古墓,全连失踪,仅余一空枪。”
“一九九八年,暴雨,又有三人失踪。”
每一页,都记录着因为这座古墓而死的人。
“沈家丫头,我知道你想找生门,想救你自己。”陈平安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但生门不是门,是坑。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。你爹当年也是这么想的,结果呢?”
提到父亲,沈清秋的手指猛地收紧,笔记本被她捏出了褶皱。
“你认识我爹?”
“何止认识。”陈平安苦笑一声,“当年你爹下墓,我是唯一在外面接应他的人。他出来的时候,瞎了一只眼,丢了一条腿,手里就攥着这枚铜钱。他跟我说,‘老陈,这地底下不是死人,是活着的噩梦。’”
沈清秋沉默了。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,所有人都说他死了,只有她知道,父亲是带着秘密消失的。
“听风楼不想害你。”陈平安诚恳地看着她,“我们存在的意义,就是把这些不该被遗忘的东西记下来,然后封印。你现在的做法,是在破坏封印。”
“如果封印的代价是让我变成怪物呢?”沈清秋抬起头,眼神倔强,“如果我胸口的花苞再不开,我就活不过这个月。你们所谓的记录,能救我的命吗?”
陈平安愣住了。他看着沈清秋苍白的脸,似乎才意识到这个看似冷硬的女孩,正独自背负着怎样的绝望。
“原来……已经这么严重了。”陈平安合上笔记本,神色变得复杂起来,“看来,我也不能拦你了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旧照片,压在笔记本下面。
“这是你爹当年拍下的最后一张照片。洗不出来,只有底片。我想,你应该看看。”
沈清秋拿起那张底片,对着窗外的阳光看去。
底片是反色的,黑白的影像显得有些诡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