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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会面（第1页）

驿站。夜。烛火在案几上跳动，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。

卫辞坐在窗前，手里攥着一张布告。布告是从城门上揭下来的，纸面还带着浆糊的痕迹，边角已经起了毛。上面的字迹清瘦却有力，一笔一划像是刻进去的。“得大夏之脉，得大夏之藏，得大夏之玺。得公主。”他已经看了很多遍。

未煊盘腿坐在榻上，面前摊着那张羊皮地图。门被推开，阿钰走了进来。他的脸上有风尘，靴子上沾着泥。“太傅和鲁老匠都上了路。商队护着，走的是小路，应该安全。”他坐下，倒了一碗凉茶，一口气喝完。“城外也乱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平。“榜贴出去不到一天，已经有十几路人马往怀远城去了。勾吴的，玄菟的，还有不知道哪来的江湖人。”

“这么快？”未煊皱眉。

“公主的榜，谁不想接？”阿钰放下茶碗。“得大夏之脉、之藏、之玺——还得公主。这三样，随便一样都够天下人抢破头。”

“具体有谁？”卫辞问。

阿钰看了他一眼。“勾吴国那边，据说是四王子亲自出马。玄菟国也派了人，是谁还不知道。还有一拨人——”他顿了顿。“领头的是个女子，剑法极好。在竹林和勾吴的人交了手，没落下风。”

未煊沉默了片刻，拿起布告又看了一遍。“这榜，我们是不是也该去会会？”

卫辞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把布告放在案几上，手指轻轻点着那几行字。“这怕……会不会也是螳螂捕蝉，黄雀在后的计谋？”他的声音很平。“即使我们解了密，我们要黑油？要大夏？要天下？”

未煊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与卫辞并肩。窗外夜色沉沉，远处有几盏灯火在风中摇晃。“这些都不要——”他顿了顿，嘴角微微扬起。“那也可以要公主？”卫辞转过头，看着他。未煊的笑容在烛光下忽明忽暗，分不清是认真还是玩笑。“公主可是写了，‘得公主’。”

卫辞没有笑。“这不是玩笑。”

未煊收了笑，声音也沉下来。“但别人会当真的。天下人都会当真的。”他转过身，靠在窗框上。“你想，大夏的脉——是文脉，是国脉，是那些太傅、工匠、水利专家脑子里装的东西。我们已经把人带走了。大夏的藏——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忽然低了下去，“不是金银。大夏要是靠金银撑到今天，早就亡了。它什么都没有——没有油，没有气，没有像样的铁矿。”他看着卫辞。“可它立了这么多年。靠什么？靠一种别人拿不走的东西。不是藏在地底下，是藏在人身上。藏在那些能把别国的东西拼成一座城、一条河、一个国的本事里。”他停了一下，嘴角微微扬起。“但具体是什么，我也不知道。公主手里的画，大概就是答案。”

卫辞看着他。“所以你也在猜。”

未煊没有否认。“猜。但方向对了，剩下的就是时间。”他看着卫辞。“这三样，一样比一样重。最后那个‘得公主’——反倒是最轻的。”

卫辞没有说话。

“但最轻的，往往最要命。”未煊的声音很轻。“公主把自己押上桌，这张榜就不仅仅是财宝和玉玺了。谁接了榜，谁就是大夏的驸马，谁就有资格继承大夏的正统。”

“所以——”卫辞缓缓开口。“这不是谜面。是饵。”

“是饵。”未煊点头。“但饵下面，不一定有钩。”

“怎么说？”

“公主为什么要发榜？”未煊转过身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“因为她解不开父亲留下的画。她手里有秘密，但她看不懂。所以她把秘密扔出来，让天下人去解。”

卫辞沉默了很久。“你有没有想过——”他的声音很低。“如果我们解开了谜底，会怎样？”

“怎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