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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困局(第1页)

怀远城。城主府。夜。

段祺瑞坐在厅堂正中,手里把玩着那枚白玉佩。月光从窗口照进来,落在他青衫上,落在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上。厅堂里灯火通明,烛火在铜灯里跳动着,将每一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长忽短。

姬衡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,像是在数什么。没有人知道他在数什么。他手臂上的伤已经被包扎过了,白布缠得整整齐齐,但血还是渗出来,在白布上洇开一小片暗红。玄菟使臣坐在右侧,肩膀上的伤也被处理过。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门口,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狼。夏芷坐在角落里,姜沅站在她身边。姜沅的手臂上有一道伤口,也被包扎过了,但她的剑不在身边,她的手一直攥着拳。阿钰坐在最远的地方,低着头,不说话。他的肩上也缠着白布,血渗出来,染红了一小片。

桌上摆着茶和点心,热气袅袅升起。没有人动。

段祺瑞放下茶碗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,怀远城的夜色沉静,海棠花在风中摇晃。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,和血腥味混在一起,让人说不清是什么感觉。他转过身,看着厅堂里的人。

“诸位,请你们来,不是为了为难你们。锦云国想要炼纯大法,但炼纯大法,不是锦云国一家能成的。你们手里的东西,缺一样,就是废纸。”他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一卷纸,展开,铺在案几上。那是画卷的拓本,上面的古文字清晰可辨。“勾吴国的谜面——”他看着姬衡。“四王子,请。”

姬衡睁开眼睛,看着他。“我的谜,我能解。但我要知道其他的谜底。这样,我才愿意和你一起解开龙文的秘密。”段祺瑞看着他,嘴角微微扬起。“正合我意。我们本就是来谈合作的。”姬衡站起来,走到案几前,接过笔,在纸上写下一行字。“骨生山中,其色如夜。百炼成器,其声如磬。”他把笔放下,回到座位上。段祺瑞看着那行字。“四王子,这写的是什么?”“鸟篆。勾吴的古文字。”“我问的是,它说了什么。”姬衡沉默了一瞬。“骨生山中——铁石。其色如夜——色黑。百炼成器——炼铁成器。其声如磬——铁器之声。”他看着段祺瑞。“你要的,是勾吴的铁。”段祺瑞点了点头。“铁为骨。无铁,不成器。”

他转向夏芷。“公主殿下,大夏国的谜面。请。”夏芷看着那行夏篆,眉头紧皱。她的嘴唇翕动,默念了好几遍。“中土有工,其手如神。化物为精,其巧如鬼。”忽然,她的眼睛亮了一下——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,转了一下,没转开,但她知道方向了。她迅速低下头,把那个念头藏回去。没有人看见。但卫辞看见了。她把笔放下,回到座位上。段祺瑞看着那行字。“公主殿下,这写的是什么?”夏芷沉默了一瞬。“中土有工——我们的工匠。其手如神——手艺精湛。化物为精——”她停住了。“化物为精……其巧如鬼……”她的眉头皱了起来。“是铸釜?是炼油?是——”她咬了咬嘴唇。“是……锻打?”姜沅站在她身后,没有说话。夏芷又看了一遍自己写下的那行字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不对……不是锻打……是……提纯?”她沉默了很久。“我不确定。”她的声音很轻。“我只认识一半。化物为精……我猜是提纯。其巧如鬼……是说他们的手艺,神鬼莫测。”段祺瑞看着她,没有催促。“公主殿下,不急。慢慢想。”

他转向玄菟使臣。“使臣大人,玄菟国的谜面。请。”玄菟使臣没有动。沉默了很久。然后,他站起来,走到案几前,接过笔,在纸上写下一行字。“地出白膏,其性如胶。入穴护壁,泉不自涌。”他把笔放下,回到座位上。段祺瑞看着那行字。“使臣大人,这写的是什么?”玄菟使臣的声音很冷。“地出白膏——矿土。其性如胶——有粘性。入穴护壁——钻井护壁,防塌。泉不自涌——控油。”他看着段祺瑞。“你要的,是玄菟的矿土。”“土为血。无土,井塌。”段祺瑞看着他。“使臣大人,解得好。”

玄菟使臣站起来。“我解了自己的谜。龙文的事,与我无关。你们要炼纯大法,是你们的事。放我走——”段祺瑞看着他,嘴角微微扬起,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。“使臣大人,莫非你已经知道其他人的谜底了?”玄菟使臣一顿。“什么?”“您不好奇?”段祺瑞的声音很轻。玄菟使臣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“我只知道玄菟的矿土。其他的,与我无关。”他缓缓坐下来,没有再提要走的事。他的目光依旧冷冷地盯着段祺瑞,但身子靠回了椅背,像一头暂时收起爪子的狼。

段祺瑞的目光移向角落里——落在阿钰身上。他站起来,走到阿钰面前,停下。阿钰抬起头,看着他。段祺瑞俯下身,声音不高,却让所有人都听见了。“锋芒藏了这么久,该出鞘了。青齐的谜,你来解。”

厅堂里死一般的寂静。姬衡的瞳孔微微一缩。夏芷抬起头,看着阿钰。姜沅的手攥紧了拳,指节发白。她的身子微微前倾,像要站起来,又生生压住了。玄菟使臣的目光也落在阿钰身上,眉头紧皱。阿钰看着段祺瑞,沉默了很久。“王子?”他的声音很轻。“青齐国已经亡了。哪来的王子?”段祺瑞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阿钰,嘴角的笑意还在。“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份?”阿钰没有说话。他确实不知道。他从小在太傅家长大,祖父教他读书识字,教他齐篆,教他青齐的历史、海图、潮汐记录。他以为自己是太傅的孙子,是青齐旧臣的后人。但“王子”这个词,像一根针,扎进他从未怀疑过的地方。他沉默了很久。然后,他抬起头,看着段祺瑞。“锦云的谜,你先解。”

段祺瑞看着他,笑了。“好。”他走到案几前,接过笔,在纸上写下一行字。“南出赤金,铸之为皿。受气凝露,其功如天。”他把笔放下。“南出赤金——铜。铸之为皿——器皿。受气凝露——油气冷凝。其功如天——不可或缺。”他看着阿钰。“锦云的铜。”

阿钰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,走到案几前,接过笔,在纸上写下一行字。“海生白玉,其质如霜。入浊化清,其力如神。”在下面,他又写了一行更小的字:“潮生潮灭,其石自现。青齐之脉,不在石中,在潮间。”他把笔放下,看着段祺瑞。段祺瑞看着那两行字,沉默了很久。“青齐的白矾石。潮汐的时辰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阿钰。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阿钰没有回答。

段祺瑞的目光移向画卷上的大夏国境内——黄河断桥的标注旁边,有一行小字,用的是他看不懂的文字。他的眉头皱了一下。那行字,他早就看过。之前没在意。现在再看,忽然觉得有些不对。那是西域商队那两个人跑掉的方向。他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一下。没抓住他们。可惜了。他收回目光。

玄菟使臣也看见了那行字。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。那行字,他认得。不是全部,但认得出几个——那是西尼戈的文字。他年轻时见过。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,目光没有离开那行字。然后,他的嘴角微微扬起,只是一瞬,便收住了。没有人注意到。他靠回椅背,闭上眼睛,手指又开始在膝盖上轻轻敲着,像是在数什么。

段祺瑞转过身,看着厅堂里的人。“勾吴的铁,玄菟的土,锦云的铜,青齐的石——都齐了。”他看向夏芷。“大夏的谜,公主殿下慢慢想。不急。”夏芷低着头,还在想着那行她解错了一半的夏篆。段祺瑞没有催促。厅堂里安静了下来。姬衡靠在椅背上,手指又开始在膝盖上轻轻敲着。姜沅站在夏芷身边,目光一直落在阿钰身上。玄菟使臣闭着眼睛,嘴角那抹笑意已经收得干干净净。但他的手指还在敲着。段祺瑞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他第一次觉得,这场局,比他想的要大。

怀远城外。竹林深处。夜。

卫辞靠在竹子上,闭着眼睛。月光落在他的脸上,把他的轮廓照得棱角分明。他手里攥着那卷从丹士那里得来的复刻本,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,像是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。未煊站在他身边,手里也攥着一卷纸——是他在道观里顺手抄下的画卷残篇。他看了很久,眉头越皱越紧。

“哥。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。卫辞没有睁眼。“嗯。”“我猜……你已经知道七成的谜底了吧?”卫辞缓缓睁开眼睛。他的目光落在未煊脸上,停了一瞬。“你不是也知道了吗?”未煊沉默了片刻。他把手中的纸卷起来,塞进袖中。“炼纯大法,我在欧罗巴时听说过。说是上古炼纯氏留下的秘术,能把地下的黑油变成无穷之力。但传了几千年,从来没有人炼成过。”他顿了顿。“现在我明白了。不是不想炼,是炼不了。”卫辞看着她。“怎么说?”

未煊从袖中取出丹士的复刻本,翻开其中一页,借着月光指给他看。“你看这里。黑油从地底挖出来,是稠的,黑的,烧起来全是烟。要让它变成清油,第一步是控——控制出油量。”她的手指在纸页上划过。“地下的油层有深有浅。浅的,油薄,杂质多,烧不了多久。深的,油厚,但打不下去。锦云国的人会钻,能打到百丈深。但打下去之后,油自己往上涌,涌多少,怎么涌,控制不住。涌太快,井壁塌;涌太慢,不够用。需要一种特殊的泥浆,配比只有玄菟国北部的矿土才能调出来。”卫辞没有说话。

未煊又翻过一页。“油打上来之后,要炼。把黑油放进铁釜里烧,蒸出来的气用冷水一激,凝成清油。这一步,需要铁釜、需要管道、需要冷凝的铜器。大夏国的工匠会铸,勾吴国的铁矿最好,锦云国的铜器最纯。三家缺一,就炼不出来。”她又翻过一页。“炼出来的清油,还是不够纯。要再提纯,需要一种催化剂——白矾石。这东西,只有青齐国的东海沿岸有。青齐国灭了之后,矿被封了,配方也丢了。”卫辞看着她。“所以,黑油不是锦云国一家能炼的。”“不是。”未煊摇头。“钻,需要玄菟的矿土。炼,需要大夏的铁釜、勾吴的铁、锦云的铜。提纯,需要青齐的白矾石。还要有人会钻、会炼、会配比——丹士手里有半本炼纯大法,画卷里有另一半。”他顿了顿。“五国缺一不可。”

他看了卫辞一眼。卫辞的目光微微一动。两个人都知道,西域——他们的地盘——才是黑油最多的地方。不只是油,还有一种能燃烧的气,从地底冒出来,点火就着,比黑油还旺。但这些,不能让任何人知道。未煊收回目光,声音低了下去。“这些,以后再说。”卫辞看着他。“所以,段祺瑞扣下这些人,不是为了抓人质。”“不是。”未煊摇头。“他是要逼他们解开自己国家的谜语。然后一起探索龙文的含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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