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彻底黑透之前,江月见总算连滚带爬从后院菜地逃回主楼。
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反锁大门,再用桌子椅子一层层抵死,仿佛门外不是一群动物,而是能吃人的凶煞。
她靠在门上大口喘气,心脏还在砰砰狂跳。
“疯了疯了,全疯了……一群牲口居然还会组团逼宫,这要是传出去,别人不得以为我精神失常了?”
她摸黑挪到沙发上坐下,屋里没开灯,只有窗外一点微弱月光勉强照进屋子,更显得四处阴森。
下午在菜地那一幕实在太过诡异。
她明明只是随口抱怨两句,结果一院子动物跟听懂了似的,围着她又叫又撞,吵得她脑仁疼,逼得她不得不松口答应开荒种地。
江月见越想越不对劲。
“普通动物哪有这么通人性的,肯定是那东西附在它们身上了,借着牲口的面逼我干活。”
她抱着胳膊缩成一团,碎碎念自带颤音:“种就种吧,反正我也没别的地方去,这庄园扔了可惜,先将就住着,等我再找找更厉害的师傅,非把这鬼东西揪出来不可。”
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起来。
她这才想起自己一天没正经吃东西,包里只剩两个冷馒头,就着半瓶矿泉水勉强咽下去,味道寡淡得让人皱眉。
“等明天,明天我一定多买点吃的回来,再买把锄头镰刀,不然这地根本没法开荒。”
嘴里念叨着计划,江月见眼皮越来越沉。
今天又是跑公证处又是折腾庄园,还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,实在累得够呛,没一会儿就歪在沙发上睡了过去。
这晚她睡得并不安稳,梦里全是水牛红着眼追她,公鸡扑着翅膀啄她,抓鬼师傅屁滚尿流跑远的样子反复出现。
吓得她时不时蹬一下腿,嘴里嘟囔几句梦话。
不知睡了多久,一阵奇怪的声音,硬生生把她从梦里拽了出来。
“窸窸窣窣……唰啦唰啦……”
声音很轻,却格外清晰,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。
像是有人在挖土、刨地,断断续续从后院菜地的方向传过来。
江月见猛地睁开眼,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。
她一动不敢动,屏住呼吸仔细听。
没错,就是挖土的声音。
一下接着一下,还夹杂着轻微的挪动声,不像是虫鸣,更不像是风吹草动。
“谁?谁在后院?!”
她壮着胆子喊了一声,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,屋外的声音却顿了一瞬,紧接着又响了起来,甚至比刚才更明显了。
江月见吓得浑身僵硬,被窝都不敢掀开。
抓鬼师傅被吓跑的画面还历历在目,她现在对庄园里的一切动静都敏感到了极点。
“是小偷?不可能,这地方这么偏,小偷闲的跑来刨地?”
“那、那就是……那东西又出来闹腾了?”
一个可怕的念头冒出来:那东西不仅能操控动物,还会半夜跑到菜地里刨土,难道是想埋什么东西,还是想从地里钻出来?
越想,江月见越觉得后背发凉,仿佛有双眼睛正透过窗户盯着她。
她死死捂住嘴巴,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,睁着眼盯着窗户的方向,双腿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而此刻的后院菜地,根本没有什么鬼魂,只有一群忙得热火朝天的大妖。
月光下,大水牛站在菜地边缘,低着头,用坚硬的牛蹄一下下刨着土块。
把板结的地皮踩松,动作熟练又麻利,完全不像普通耕牛,倒像是干了几十年农活的老把式。
大黄狗蹲在一旁,时不时用爪子扒拉杂草,把缠在一起的草根清理干净,半点没有平时偷懒的样子。
公鸡扑棱着翅膀,飞到土堆上,用爪子刨开细小的土块,顺便把藏在草里的虫子啄走,免得以后祸害菜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