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天刚蒙蒙亮,她就跟被鬼撵似的扑进了菜地。
头发乱得像鸡窝,眼眶通红,鼻涕还挂在鼻尖上,手里的锄头挥得飞快。
恨不得当场把地翻出火星子。
昨晚那青面獠牙的妖怪影子,跟焊在她视网膜上似的。
一闭眼就冒出来,血盆大口、尖指甲、滴答往下掉的口水,每一样都能让她当场腿一软坐地上。
什么摆烂,什么躺平,什么爱咋咋地。
在被吃这两个字面前,全都不值一提。
她以前觉得,大不了就是被偷点菜,被吓几回,顶多憋屈点。
现在才知道,这群东西是真敢玩狠的,不种地就吃人。
这哪是精怪,这是赤裸裸的恶霸。
菜地荒了好些天,杂草长得比菜苗还疯,土块硬得跟石头一样。
江月见平时也不算娇生惯养,可这么一口气猛干,没一会儿就腰酸背痛,胳膊沉得抬不起来。
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泥土里,瞬间就没了影。
她一边刨地,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。
“不就是种个地吗,至于变成妖怪吓唬人吗……”
“有本事自己种啊,天天欺负我一个普通人算什么本事……”
“等我种出来,你们别偷吃,偷吃我就……我就再哭给你们看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自己都没底气了。
她能怎么办?
打又打不过,跑又跑不掉。
连请大师都能把人吓疯,除了乖乖听话种地,别无选择。
越想越委屈,鼻尖一酸,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。
她长这么大,在家被爸妈疼,在外打工虽然累点,也没被人这么逼过。
现在倒好,被一群看不见的妖怪按在地里干活,不干就要被吃,说出去谁信啊。
院子里,一群妖正躲在暗处,偷偷摸摸监工。
大水牛趴在树荫下,看似在悠闲吃草,眼角余光却一刻没离开菜地,耳朵竖得笔直。
江月见每一个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见她锄头慢了半拍,牛鼻子立马轻轻哼一声,远处树叶莫名沙沙一响。
江月见吓得一哆嗦,立马又加快速度,以为妖怪又要来了。
大黄狗蹲在墙根,舌头耷拉着,装出一副晒太阳的蠢样。
实则眼神贼得很。江月见一停下来擦汗,它就轻轻抬抬爪子,地上一颗小石子莫名其妙滚到她脚边。
江月见以为是风刮的,不敢多想,弯腰继续刨地。
几只老母鸡带着小鸡在菜地边缘转悠,看似在刨虫吃,实则是流动岗哨。
江月见稍微直腰歇口气,母鸡就突然扑棱一下翅膀,发出一声短促的鸡叫,吓得她立马弯腰继续干活。
连那几只羊都排着队,在不远处站成一排,安安静静盯着她,像一排没有感情的监工。
这群妖昨晚耗了大半修为,一个个虚得不行,走路都打飘。
可一想到江月见要是偷懒,灵地继续荒着,它们就彻底没活路。
一个个硬是强撑着精神,二十四小时无缝监工。
小鸭子昨晚被大水牛一脚踢飞,这会儿被鸭妈妈找回来,毛都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