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。
江月见在主楼沙发上睡得沉。
连日被迫种地的疲惫全堆在身上,她眉头拧着,梦里都在念叨那片长得慢吞吞的菜地。
院子里,漆黑一片里,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挪动,没有半点声响。
大黑牛蹲在树荫最深处,牛眼在夜里泛着淡淡的光,周遭的妖众全都凑在它身边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它们半步都不敢踏出庄园,更不敢让半分妖气散出去。
一旦妖气外露,引来了捉妖的高人,这群修为大跌的精怪,只有死路一条。
这是它们躲在庄园里的底线,也是活命的规矩。
“都说说吧,地里的菜苗,就这点长势,熬到什么时候才能吸上灵气?”
大黑牛压低声音,粗哑的嗓音裹着焦躁,蹄子轻轻刨了下泥土,生怕动静大了惊醒屋里的江月见。
大黄狗趴在旁边,耳朵贴在地面,语气满是无奈:
“灵地是好地,可灵气留不住,菜苗长得太慢,咱们这点残存的修为,撑不了多久,又不敢用妖力催苗,更不敢出庄园找灵物,只能干着急。”
老母鸡缩着身子,小声叽叽喳喳:“之前光想着逼她种地,忘了这茬,咱们困在庄园里,哪也去不了,妖气又不敢露,想找聚拢灵气的东西,根本没门路。”
领头的公羊也跟着叹气,咩声压得极轻:“不是不想帮衬,是咱们一出门,妖气一飘,立马就暴露,到时候引来高人,咱们全完了,只能靠江月见,可她就是个普通人,啥也不知道。”
群妖你一言我一语,全是愁绪。
被困在庄园里,修为大跌,动弹不得,只能指着江月见种的灵地作物续命。
可菜苗生长速度太慢,根本赶不上它们修为消耗的速度。
大黑牛沉默半晌,才缓缓开口,语气格外谨慎:“我前些年还没重伤的时候,听路过的精怪提过,青云镇上,开杂货铺的张老头,手里有颗聚灵珠,能把方圆十里的灵气全聚在一块,如果能埋进菜地,菜苗长势能快十倍。”
“那张老头不是普通人!”
大黄狗立马接话,声音发紧,“是青蟒蛇精,修了快五百年,为人好色又精明,关键是,他能在镇上安稳待着,妖气藏得极深,咱们根本比不了。”
“咱们也不用跟他起冲突,就借过来用几天,等菜长起来,再悄悄还回去。”大黑牛沉声说,可话一出口,自己都皱起眉。
“可咱们出不去庄园,妖气不敢露,根本靠近不了他的铺子,更别说借珠子。”
这话戳中了死穴,群妖瞬间陷入沉默,一个个耷拉着脑袋,无计可施。
它们被困死在庄园里,半步不能离,妖气半点不能泄,除了干等,毫无办法。
就在这时,缩在最角落的一团小影子,轻轻动了动。
是那只刚化形没多久的小鸭子,浑身还裹着毛绒绒的胎毛。
修为浅得几乎没有,连丁点妖气都散不出来。
是整个庄园里,唯一能离开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