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的“三天之期”,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度过。
第一天,柳安没有再来。灵兽园的清扫工作照常进行,吞天犼照常吃了三个馒头,然后照常抱怨“本座堂堂上古异种居然沦落到吃馒头度日”,然后照常把馒头吃得渣都不剩。赤羽鸡群照常扑腾,铁背牛照常反刍,雷角羊照常用那种“老子迟早顶死你”的眼神盯着林渊。一切都很正常,正常得让林渊觉得不正常。
第二天,依然风平浪静。柳长风那边没有任何动静,周氏也没有再来柴房“嘘寒问暖”。连府里的下人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——不是变友善了,而是从“明目张胆的鄙夷”变成了“偷偷摸摸的窥探”。林渊走在柳府的回廊里,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,但每当他转头看去,那些目光就飞快地缩回去,像是一群受了惊的兔子。
这种变化,比当面嘲讽更让人不舒服。
当面嘲讽,至少你知道敌人在哪。而这种窥探,让你觉得到处都是眼睛,却不知道眼睛后面是什么心思。
林渊不太在意。他的处世哲学很简单:只要你不真的动手,眼神杀不死人。
第三天,清晨。
林渊照常被系统的《破晓战歌》炸醒,照常在心里骂了系统三句话,照常爬起来准备去灵兽园。推开柴房的门——门板已经被他自己修好了,用几根麻绳绑在门框上,虽然依旧歪歪斜斜,至少能关上了——他迎面撞上了一个人。
柳安。
柳安今天穿得格外精神,一身崭新的青色短褐,头发梳得油光锃亮,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场合。他身后没有带人,独自站在柴房门口,手里捧着一个红木匣子。
看到林渊出来,柳安脸上挤出一个笑容。那笑容很努力,但效果不太好,像是嘴角被人用线硬生生提起来的一样。
“姑爷早。”
林渊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他手里的红木匣子。
“第三天了。”林渊说。
“是,是。大少爷让我来给姑爷送点东西。”柳安把红木匣子往前一递,态度比上次恭敬了不止一个档次,“大少爷说了,之前的事都是误会。姑爷既然入了柳家的门,就是柳家的人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这点小意思,不成敬意。”
林渊接过匣子,打开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十颗下品灵石。灵石的光泽温润柔和,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乳白色光晕。五十颗,不算多,但也绝不算少——按照青云宗的物价,够一个外门弟子舒舒服服过上大半年了。
林渊看着灵石,沉默了。
柳安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。
那天山路上的石渣,柳安回去之后越想越后怕。一块青石,纯凭握力捏成渣——这种肉身强度,绝对不是练气初期能做到的。他把这事禀报给柳长风之后,大少爷沉默了很长时间,最后让他送五十颗灵石过来。
“大少爷说,这一百灵石的承诺,先付一半。另一半,等姑爷参加完外门小比再付。”
林渊抬起头:“外门小比?”
“是。大少爷说,姑爷既然入了青云宗外门,外门小比是一定要参加的。只要姑爷在比试中好好表现,不管输赢,剩下的五十灵石一定双手奉上。”
柳安的笑容更加殷勤了,但眼睛里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林渊看着他的眼睛,忽然明白了。
这五十颗灵石,不是示好。是试探。
柳长风想看看他到底有几分实力。如果他真是练气后期,就不会拒绝外门小比——因为有实力的人不怕比试。如果他找借口推脱,那就说明那天捏碎石头的场面,要么是侥幸,要么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。
“好。”林渊把匣子合上,“我参加。”
柳安的笑容终于自然了一些。他躬身行了个礼,转身快步离去,走出偏院的时候,脚步明显比来时轻快了许多。
林渊捧着红木匣子,站在柴房门口,看着柳安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。
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脸上,暖洋洋的。后院灵鸡开始打鸣,此起彼伏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五十颗灵石。
“系统。”
“在。”
“这算不算我用‘实力’赚来的第一笔钱?”
“严格来说,是对方为了试探宿主而支付的‘试探费’。不过从结果来看,宿主确实通过展示实力获得了收益。本系统将此记录为‘躺平变现’的成功案例。”
“躺平变现?”
“以最小代价获取最大收益,是积极躺平的核心策略。宿主仅凭捏碎一块石头,就获得了五十灵石的被动收入,投入产出比极高。本系统予以肯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