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是被鞭炮声炸醒的。
准确地说,是被一串不知道多少响的鞭炮,在距离他耳朵不到三尺的地方炸醒的。
他猛地睁开眼,入目的是一片刺目的红色——红盖头、红灯笼、红喜字、红绸缎。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和劣质香粉味,呛得他差点把隔夜饭咳出来。
“醒了醒了!赘婿醒了!”
一个尖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紧接着林渊就感觉自己被人从地上拽了起来。他低头一看,自己正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大红喜服,胸口挂着一朵歪歪扭扭的红花,活像被绑架来充数的。
等等。
赘婿?喜服?
林渊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——他最后的记忆是加班到凌晨三点,趴在工位上睡着了。怎么一睁眼,就从996社畜变成了……赘婿?
还没等他想明白,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猛地涌入脑海。
原身也叫林渊,青云宗外门弟子,五灵根体质,修炼三年还在练气初期原地踏步,人送外号“青云之耻”。柳家是青云宗第一炼丹世家,家主柳老爷子年轻时欠了原身爷爷一个天大的人情,临终前立下婚约——柳家嫡女,嫁与林家后人。
于是就有了今天这场婚礼。
林渊消化完记忆,表情逐渐复杂。
“所以……我穿越了?还是个废柴赘婿?”
废柴不废柴的先不说,旁边那个尖嗓子的司仪推了他一把,“先把堂拜了!柳家大小姐已经等了半柱香了,再磨蹭小心她一剑劈了你!”
林渊被推着走进了喜堂。
喜堂比他想象的要气派得多。
三十六根红漆柱子分立两侧,每根柱子上都盘着金丝绣成的龙凤呈祥。堂上坐满了人,锦衣华服,珠光宝气,一看就是青云宗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,还是站在喜堂正中央的那个女子。
她穿着一身大红嫁衣,盖着红盖头,看不清面容。但光是站在那里,周身就有一股无形的气势——那是金丹期修士才有的灵压,压得在场不少低阶修士都有些喘不过气。
柳轻烟。
青云宗柳家大小姐,二十三岁结丹,丹道天才,宗门公认的下一位长老候选人。
此刻她正一动不动地站着,像一尊冰雕。
林渊被推到她身边站定。司仪扯着嗓子喊:“吉时已到——”
“等等。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司仪。
柳轻烟抬手,掀开了自己的红盖头。
喜堂里的喧哗声戛然而止。
那是一张极美的脸——眉眼如画,肤若凝脂,五官精致得像是老天爷拿着尺子量过。但她的表情太冷了,冷到让人忽略了她的美貌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往上窜。
她的目光扫过林渊,停留了不到一息,然后移开。
那眼神,就像在看一件不太满意的货物。
“这婚约,”她开口了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我不认。”
喜堂里炸开了锅。
“什么?”
“柳大小姐这是要当场悔婚?”
“早就听说了,柳家这位大小姐根本不愿意嫁,是柳老爷子硬压着办的婚事。”
“也难怪,一个五灵根的废物,配得上人家金丹期的天才吗?”
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,毫不避讳。
林渊站在原地,面无表情。
不是他定力好,而是他正在心里疯狂盘算:拒婚好啊,拒婚妙啊,拒婚了是不是就不用当赘婿了?不用当赘婿是不是就可以找个地方安安静静躺平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