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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抽签（第1页）

外门小比当天，林渊是被雨声吵醒的。

不是系统播放的《破晓战歌》——今天系统难得没有作妖，大概是知道即便放了战歌，这个人也不会因此燃起来。取而代之的，是柴房外淅淅沥沥的雨声。雨点打在茅草屋顶上，声音沉闷而绵密，偶尔有一两滴穿过漏风的屋顶，滴在木板床的边缘，洇出几朵深色的水渍。

林渊睁开眼，盯着头顶的茅草屋顶看了一会儿。雨水顺着茅草的纹理汇聚成细细的水流，在屋顶最低处聚成一颗颗水珠，悬在那里，要坠不坠。

他躺了一会儿，然后坐起来。

今天没法去灵兽园了。下雨天，灵兽们大多缩在棚子里不愿动弹，粪便和雨水混在一起，清扫起来比平时麻烦十倍。管事的昨天就通知过，外门小比期间，杂役任务暂停三天，所有外门弟子专心参加比试。

三天不用扫粪。这大概是外门小比带给林渊的唯一好处。

他穿上那身皱巴巴的喜服——这是他目前唯一体面一点的衣服，虽然皱，虽然胸口那朵红花已经蔫了，但至少是绸缎料子，比粗布工服强。然后蹲在柴房门口，用雨水洗了把脸。

雨水冰凉，顺着脸颊滑进领口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
剑灵的声音适时响起：“小子，紧张吗？”

“还行。”

“还行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就是不太紧张，但也不是完全没感觉。”

“那到底是紧张还是不紧张？”

林渊想了想：“紧张，但懒得表现出来。”

剑灵沉默了一息，然后用一种“本座服了”的语气说：“行吧。至少比昨天进步了，昨天你连紧张都懒。”

系统弹出一条提示：“外门小比将在半个时辰后开始。请宿主前往青云宗外门演武场报到。迟到者按弃权处理。”

林渊站起身，把柴房的门关好——虽然那扇门关不关其实差别不大——然后朝外门演武场走去。

走出偏院的时候，他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。

柳老爷子站在回廊的转角处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像是在赏雨。

白发老者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袍，腰背挺得笔直。雨丝从廊檐外飘进来，沾湿了他的衣袖，但他浑然不觉。听到脚步声，他转过头，看到林渊，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。

“林小子，过来。”

林渊走过去，行了个礼。他对柳老爷子的印象不差——整个柳家，唯一一个真心对他好的人。虽然这份好是冲着原身爷爷的恩情去的，不是冲着他本人，但善意就是善意，林渊分得清。

“今天外门小比？”柳老爷子问。

“是。”

“紧张吗？”

“还行。”

柳老爷子笑了。他的笑声很轻，像是一把用了很多年的老茶壶倒水的声音，温润而低沉。

“你这个小子的‘还行’，比别人的‘紧张死了’还有意思。”他把手里的茶杯递过来，“喝口茶，暖暖身子。下雨天，冷。”

林渊接过茶杯。茶是温的，不烫不凉，刚好入口。茶汤呈琥珀色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。他喝了一口，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，整个人都松快了几分。

“老爷子，这茶……”

“桂花乌龙。不是什么名贵东西，但驱寒正好。”柳老爷子看着他喝茶的样子，目光里带着一丝追忆，“你爷爷当年也爱喝这个。每次来我这儿，都要蹭一杯才走。”

林渊没有接话。他对原身的爷爷一无所知，多说多错。

柳老爷子也没等他回应，自顾自地说了下去：“你爷爷是个有意思的人。明明是个散修，修为也不高，但身上有一股劲——不是争强好胜的劲，是那种天塌下来也不慌的劲。有一回我跟他在北域遇险，被三阶妖兽追了三天三夜，我都快崩溃了，他还能一边跑一边哼小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