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疏远是我的保护色（第1页）

方筱走读的第二周，早饭从保温桶变成了塑料袋。

那天早上她走进教室的时候，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，里面装着两个煮鸡蛋、一盒牛奶、一根玉米。塑料袋在她手腕上晃来晃去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以前那个粉色的保温桶、那只毛绒小兔子，都消失了。

“今天吃这个。”她把袋子放在我们中间，一样一样往外拿。

“你妈妈不煮粥了？”我问。

“太早了，她最近上班也累。”方筱把鸡蛋在桌角磕了一下，壳裂了一条缝，她开始剥，“粥要看着火，来不及。这个简单，放锅里煮就行。”

我接过她递来的鸡蛋，温温的，不像以前粥那样烫手。牛奶是凉的，玉米也是凉的。我咬了一口玉米，有点硬，不像粥那样能一口咽下去。

“好吃吗？”她问。

“嗯。”我说。

“玉米是昨天晚上的，我妈妈说早上热了一下，可能不太新鲜了。”

“没关系。”

她没有再说话，低头吃自己的那份。我们并排坐着，各自嚼各自的东西。鸡蛋壳碎在草稿纸上，一小片一小片的，她用手拢到一起，然后看了一眼窗外。窗外是操场，操场上有人在跑步，是住校生在跑操。她不用跑了，但偶尔还会看。

下课的时候，方筱被黄多多叫走了。

“方筱，来看这个！”黄多多在教室后排举着一本新小说，封面是两个男的，一个穿古装一个穿现代装，“我刚借的，超级好看！”

方筱走过去，弯下腰看封面。黄多多翻到某一页给她看，她只是淡淡笑了笑，没怎么说话。她故意坐得离你更远，假装和黄多多聊得投入，其实余光一直落在你身上，看你一个人坐着，她心里又涩又乱。

云出岫坐在旁边，正在写英语作业。她头都没抬，但嘴角弯了一下。方筱在黄多多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了，拿起那本小说翻了几页。黄多多凑过去给她讲剧情，讲到激动处拍了一下方筱的手臂，方筱缩了一下，但没走。

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，看着她们三个。林晓在旁边扎橡皮，扎完一排又一排。
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林晓问我。

“没看什么。”

“你是不是无聊了？”

“有点。”

“要不要吃薯片？”她从桌肚里掏出一包黄瓜味的薯片，递给我。

“谢谢。”

我撕开包装，吃了一片。脆的，咸的，黄瓜味很淡。林晓自己也拿了一片，咬得咔嚓响。

“方筱最近好像老跟黄多多她们玩。”林晓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不生气？”

“生什么气？”

“她以前不是总跟你一起吗？”

我想了想。“她是走读了，时间不一样。中午她和黄多多她们出去吃，我在食堂吃，凑不到一起。”

“你也可以跟她们出去吃啊。”

“我又不是走读生，出不去。”

林晓看了我一眼，没再说什么。她又拿了一片薯片，塞进嘴里，咔嚓咔嚓的。

午休的时候，我一个人去食堂。

陈屿他们已经在老位置坐下了。四个人，占了半张桌子，盘子里堆着菜，筷子打架一样抢来抢去。看到我端着餐盘走过来，陈屿朝我招了招手。

“雯卿，这边！”

我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下。李思远把一盘西红柿炒蛋往我这边推了推：“今天这个好吃，你尝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