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凌风卡着十月的尾巴回了京,京中入秋多时,一片寂寥。
宋锦忙完手头的事,就求见了姬凌风。然后被下人领到了姬凌风的书房外。
她心中有些打鼓,姬凌风虽说是她的先生,二人师生有名有实,宋锦打心眼里尊敬这位先生,但——这不妨碍她有些怕她。
但怕归怕,人还是要见的。
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,一道清冽的女声传来:“进。”
宋锦进门执弟子礼,腰弯了下去。
却迟迟不见姬凌风让她起身的话。
宋锦睫羽轻颤。
漫长的时间过后,宋锦依旧维持着弯腰的姿势,脸上无波无澜,一语不发。
“抬头。”
宋锦依言直起身抬起头,看向姬凌风。
姬凌风问:“近来可好?”
宋锦恭谨答道:“弟子一切都好。”
姬凌风点头:“五皇子呢?”
“殿下身体安康,一切都好。”
姬凌风从桌案上拿起了什么东西,一步步走向宋锦,宋锦低着头,直到姬凌风走到她跟前才看清那是什么东西——镇尺。
“伸手。”
宋锦抿唇,伸出左手。
姬凌风冷淡的声音传来:“右手。”
宋锦吐出一口气,试图争辩道:“弟子明日还有公务……”
“不会妨碍到你的工作。”
宋锦只能把右手袖子卷起,露出骨节分明的右手。
姬凌风看也不看,厚重的镇尺就落下来。
“啪!”宋锦的右手迅速红肿,她微微皱起眉。
“你说你一切都好——可百草堂的大夫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宋锦无言,这是她失策了,百草堂是姬凌风娘的嫁妆,她和姬芜小时候生了病,宫里太医对她们很是敷衍,多半是姬凌风带出来看病,一来二去,宋锦就养成了习惯,在这边看病拿药。
她不知道姬凌风知道多少,硬着头皮说道:“弟子事务繁忙,时常顾不上身体,难免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又是一下落在手上,宋锦闭嘴,手掌下意识往里缩了缩又摊平放在姬凌风身前。
姬凌风平静的声音听不出多少火气:“你一个翰林学士能有多少事?多半为着姬芜府上的事忙活吧?”
“人情往来,为人处事,这都是她自己需要注意的事,轮得到你操心?怎么,上赶着给她当媳妇去啊?”
宋锦面皮抽了抽,白净的脸色露出一丝红晕。
“宋锦,我问你,姬芜当真要这样过一辈子吗?”
宋锦低头,半晌说:“先生,阿芜平安顺遂已是我心中最大的愿望。”
她余光瞥见姬凌风的脸肉眼可见地带了一丝怒火,眼一闭,认命地把手往姬凌风那边送。
手炸裂一般的疼痛传来,宋锦克制着不往后缩,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。
这时听姬凌风说:“你要惯她到几时?她若势弱,第一个受牵连的就是你宋锦。”
“更何况,她当真甘愿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