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半个月,沈清禾彻底成了个“野人”。
她几乎长在了河滩地上。为了那五十亩地,她甚至在田埂边搭了个简陋的小窝棚,指挥着汉子们挖通了连接清江的小渠。每一次引水灌溉、排盐、再灌溉,她都亲力亲为。
而苏府里的风言风语,也随着那堆牛粪的臭味越传越离谱。
“听说了吗?大房那位赘婿,怕不是个疯子,天天对着地里的稀泥自言自语。”
“什么神农传人,我看是‘粪坑传人’还差不多。苏大小姐这回真是栽了,找了这么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。”
这些话,自然也传到了苏晚吟的耳朵里。
正值苏府每月的例行家宴。
苏远山坐在主位,两侧分别是柳氏和苏子恒。苏晚吟作为掌管苏家一半生意的长女,本该是座上宾,可此刻,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边那个空着的位子上。
“大侄女,你那小夫婿呢?”柳氏拨弄着手上的护甲,似笑非笑道,“今儿可是家宴,他这成天待在荒郊野外的,不知道的还以为咱苏家刻薄,不给饭吃呢。”
苏晚吟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:“他在忙正事。”
“忙正事?忙着刨粪吗?”苏子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“大姐,你也被他那套‘神农’的说辞骗了吧?那河滩地要是能长出草来,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。要我说,趁早把他打发了,省得青州城的同行笑话咱们苏家有个‘泥腿子’女婿。”
苏远山的脸色也沉了下来:“晚吟,子恒说得也有道理。你做事向来稳重,这次确实有些胡闹了。明日你便让他回府,别再去那地里丢人现眼。”
苏晚吟放下茶盏,瓷器与木桌碰撞出一声冷冽的脆响。
厅内瞬间静了下来。
“父亲。”苏晚吟抬眸,清冷的视线直视苏远山,“那块地是您许给他的,三月之期未到,谁也没资格叫停。至于‘丢人现眼’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柳氏和苏子恒,语调毫无波澜:“沈清禾是用自己的手在种地,赚的是汗水钱。总好过某些人,除了在府中挥霍、嚼舌根,对苏家生意半点贡献也无。若论丢脸,儿觉得,后者更甚。”
“你!”柳氏气得脸色发白,转头看向苏远山,“老爷,你看她……”
“够了!”苏远山烦躁地摆手。他虽也觉得沈清禾不靠谱,但苏晚吟说得没错,那地是死地,就算沈清禾折腾烂了,对苏家也没什么实际损失。
而此时,被众人嘲讽的沈清禾,正蹲在实验田边,一脸兴奋地盯着刚冒头的一抹新绿。
那是她偷偷从系统空间兑换出的“耐盐碱苜蓿”。这种植物生长极快,不仅能改善土壤,还是上好的饲料。
“长出来了……真的长出来了!”一旁的阿福揉了揉眼睛,满脸不可思议,“沈公子,你真的是神仙下凡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