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的气氛诡异地沉默了许久。
沈清禾缩在角落里,脑子里像是有个破风扇在狂转:*她知道了!她绝对早就知道了!这清冷大小姐不仅智商在线,演技还比我这影后级的农学生都高,一直看我在这儿演猴戏呢!*
“那个……老板,”沈清禾小心翼翼地试探,“既然大家都开诚布公了,那以后我是不是不用每天早上五点起来束胸了?勒得我真的快呼吸性碱中毒了。”
苏晚吟回过头,眼神幽幽地在她身前扫了一圈:“继续勒着。除非你希望全青州都知道,苏家的赘婿是个俏佳人。”
“那倒也是。”沈清禾干笑一声,“不过,你真的不生气?我这可是骗婚。”
苏晚吟转过指尖,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,语气冷清:“我母亲被害,我困于苏家,原本也只想找个挡箭牌。你虽身份有假,但本事是真的,心……也是真的。在这满是算计的苏府,假女婿总好过真毒蛇。”
沈清禾心里一暖,还没来得及感动,就听苏晚吟话锋一转:
“更何况,你的身份一旦暴露,欺君罔上是死罪。沈清禾,你现在不仅是我的合伙人,还是我的……‘命根子’。所以,这戏得演得更真一点。”
“更真一点是什么意思?”沈清禾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马车刚停在苏府门口,还没等沈清禾跳下去,就见苏总管连滚带爬地迎了上来,脸色白得像糊了三层墙灰。
“大小姐!沈公子!快,快接旨吧!京城来的公公已经在大厅候着了!”
沈清禾和苏晚吟对视一眼,心头皆是一震。
土豆的消息传得这么快?
苏家大厅内,一名穿着褐色内侍服的公公端坐在首位,手里捧着一卷明晃晃的圣旨。两旁是战战兢兢的苏远山和一脸嫉恨的柳氏。
“青州沈氏清禾,献土豆有功,亩产丰饶,实乃大晋之瑞。朕心甚慰,特赐‘神农校尉’衔,赏金千两,赐婚……”
公公读到这里,嗓音尖细地顿了顿,眼神在沈清禾和苏晚吟身上打了个转。
“赐婚苏氏晚吟为沈氏正妻,由知府监礼,月内完婚,以彰皇恩!”
“轰隆”一声,沈清禾感觉天灵盖被雷劈了。
以前她们那是协议入赘,算是民间私约,想走随时能死遁。现在皇帝亲自下旨赐婚,这不仅要把身份焊死在“男身”上,还得在全天下人的眼皮子底下玩真的?
“沈大人,苏大小姐,还不接旨谢恩?”公公笑眯眯地凑上来。
“臣……领旨。”沈清禾硬着头皮跪下,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绸缎,心里哀嚎:*神农爷爷,你这挂开得有点大,要把我这农学毕业生的终身大事也给搭进去了啊!*
送走了公公,苏府炸开了锅。
苏远山笑得老脸像朵菊花,一口一个“贤婿”,仿佛之前嫌弃沈清禾是泥腿子的人不是他。柳氏则是彻底没了声音,皇帝赐婚,她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背后嚼舌根。
回到听竹轩,沈清禾一把关上门,急得在屋里转圈圈。
“苏老板!苏姐姐!这下玩脱了!”沈清禾抓狂,“这是圣旨赐婚,到时候要办大礼,要入洞房,还要去官府重新录入宗谱。我这女儿身怎么藏?这可是要掉脑袋的!”
苏晚吟优雅地在桌边坐下,甚至还有心思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。
“怕什么。”她抬起眸子,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与深情,“以前是协议,现在是圣命。既然皇帝让我们‘完婚’,那我们就‘完婚’。”
“可是洞房……”
“沈清禾。”苏晚吟起身,步履轻盈地走到她面前,修长的手指挑起沈清禾的下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“你莫不是忘了,我也是女子。两个女子同处一室,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?”
沈清禾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根。
“我不是怕你吃了我,我是怕……怕你这戏演太真,我万一当真了怎么办?”沈清禾嘟囔着,眼神乱瞟。
苏晚吟微微凑近,清冷的香气萦绕在沈清禾鼻尖,声音低若蚊呐:
“若你当真了……那便当真一辈子,又何妨?”
沈清禾的心脏瞬间像个脱轨的收割机,在大脑的实验田里疯狂乱撞。
妈耶!这农科大的单身狗,好像真的要脱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