匆匆赶到医院,顾缘找医生聊了很久。
母亲的情况确实很危急,肾源也还远远没着落。
看着母亲憔悴的脸,父亲强颜欢笑的表情。顾缘现在能做的只有先把手术费筹齐,做好准备。
整个过程,她就像一个只有理性的机器,默默地精确记录着医生所说的所有数据和信息。
走出医院大门。
漆黑的夜闪着几颗零碎的星星,残月发着微微的光,晚风吹动她的碎发,时不时擦过脸颊,感觉痒痒的。
她终是停下匆匆的脚步,仰头盯着那几个闪烁的光点,一动不动。
星星好美啊……
之前的她,每次和父母晚上出门玩耍时,总是会停下来看很久。
她们家曾经也是很幸福的。
父母收入具体多少她不了解,应该算不上多,但对她也是有求必应。
她的童年很快乐,她一直也很懂事,一家人常常出去旅行,父母很爱她,她也很爱这个家。
顾缘定定地站在黑夜下,本就暗淡的月亮又被天狗吃掉了些,变得更加纤细,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它吹散。
她突然想起,父亲刚刚又再次跟她提起他们想要放弃治疗的事。
她一如既往地打断他的话,装作很生气的样子。
不过,她已经不生气了,确切地说,她已经快要感受不到自己的情绪了。
看着父母日渐憔悴的样子,想着手术费和肾源,想着医生反复强调的手术的成功率和术后康复的痛苦……
想着……远在天边终是触碰不到的星星。
她突然很想大哭一场。
但最后,她只是收回视线,低下头,一如既往地,匆匆离开。
剩下的时间,能想到的办法顾缘都试了一遍。
除了把之前做过的兼职都重新做起来,哀求老板能不能预支工资。还翻出了很久不联系的亲戚。
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的请求,到快要崩溃的苦苦哀求。
最后,加上这段时间兼职赚到的钱和所有的生活费,以及那个富贵人家的家教雇主看她可怜预支的工资,勉强是凑够了十万。
还差五万……
顾缘终是没办法了,只好再去医院,试图再和医生商量一下手术费。
医院。
“同学,我们真的没办法,只有一个的公益补助名额,我们也帮你们申请到了,实在是不能再少了。我们知道你不容易,但是……唉……我们真的无能为力了,也希望你能理解。”
看着医生为难的样子,顾缘沉默了很久,最终还是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,麻烦医生了,我再去想想办法。”
医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无奈地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。
这孩子,也太早熟了。实在让人心疼,但是这里是医院,他们是医生,见过受苦的人太多了,他们真的做不了什么。
顾缘一路沉默着回到家。
家里早已经变卖了房子,她从宿舍搬出来后,一家三口艰难地挤在医院附近的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隔板房里。
因为肾源还没着落,医院通知顾缘,母亲暂时不需要占用昂贵的移植病房床位。建议先转到普通病房,或者如果病情稳定,可以先回家等电话,一旦有消息立刻赶来。
顾缘本想让母亲转去普通病房,但是母亲坚持要出院回家。
顾缘只好又详细地问了问医生,得知母亲现在病情还算稳定,可以回家,才同意。
其实这也是好事,顾缘也想省下些钱。他们住的离医院近,就算出了事,应该也能赶得及到医院。
到家后,反复看着账本上的余额,顾缘翻了翻笔记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