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跟自己的导师崔燕落地大兴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十五分,她们拿了行李在机场出口旋转门内等着会议对接叫来的专车。这时,崔燕凑到子时的耳边悄声说,你看我们斜前方那个短头发的人,是女生打扮的比较中性呢,还是就是个男生呢?
子时抬眼向2点钟方向看去,笑了笑说,老师,我觉得应该是个女孩子。
崔燕点点头,说,我也觉得。
不一会,崔燕又往子时身边凑了凑,子时知道自己的导师又要八卦了,看了看没有新消息的微信聊天对话框,便熄掉了手机屏,倾身过去,听到崔燕问:“那你觉得旁边的女生是她朋友还是女朋友?”
“嗯……”子时认真看了一会,想起在行李转盘那边看到的,短头发的女生满眼笑意地看着自己面前喋喋不休、手舞足蹈的女孩子,一边注意行李转盘的情况,一边偶尔点头回应。下机过来等行李的人越来越多,她伸手搂了对方的腰,把她带到了自己和转盘之间,不让她被人群挤到。等行李到了,又把她拉到自己身后,拿下行李,一起离开。
“是朋友吧。”子时答道,“好朋友。”
没等一会,车来了,子时拉着两个人的行李箱走到后备箱,看着司机把箱子放好,再随崔燕坐进车里。3月的北京,夜晚还是有点凉,她们从广州飞过来,身上还是单衣,崔燕套上了外套,看子时只穿了一件不算厚的卫衣,便问她带没带厚衣服。
子时说,没带,感觉不太会在室外活动,而且有同学在这里,自己有衣服放在她家,冷了再说吧。
崔燕一脸惊讶,说,你在北京还有储物间呢。
子时笑笑说,是呀。
车子里安静下来,子时闭着眼睛坐在副驾驶休息,跟导师在一起的时候,她总是手机静音,但因为怕错过消息,只能不时睁眼然后打开手机确认是否有消息进来,最后干脆靠在椅背上看窗外的夜景。
子时出生于北方一座小城,看惯了这冬春交际一切尚未苏醒过来的景象。因此北京的夜景对她来说不算太陌生,更何况七年前自己在北京生活过。
那个时候,跟未竟之大概逛遍了整个北京城。她看着窗外匆匆划过的景色,想着大概是太久不在北方度过春天,竟觉得这景色有些萧条。
办理好入住,帮崔燕修改好第二天会议用的PPT,又把其中的细节帮崔燕理顺,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已经是十一点。她看了一眼手机,跟未竟之的对话框还是停留在她落地时发出的消息,说自己到了,并问她几点来。她叹了一口气,拿了睡衣去了浴室,又折返回来,关掉手机静音,把手机带进浴室。
直到洗完澡,她正把头发拨到前面去吹干有点潮湿的脖子,手机在桌面震动起来。吹风机的声音很大,她没听到铃声,抬起头的时候,电话刚好被挂掉。她扔掉手里的吹风机,拿起手机想给对方拨回去,电话又打进来。
对方没有讲话,子时喊了几声未竟之的名字,才听到对方迷迷糊糊的声音传进来:“子时……我,诶你别拉我……我没醉……”
“未竟之,你在哪?”子时莫名紧张起来,对方听起来醉得厉害,她知道未竟之酒量不算太好,酒品也不怎么样,一个女孩子大半夜在外面醉酒实在太危险,也不清楚她现在是跟谁在一起。她握紧手机,想尽可能听清对面的声音,辨别未竟之的环境是否安全。
“……喂,你好,诶,未竟之你别乱动……师弟,过来帮一下忙,扶一下你师姐!未竟之,你酒品真是……喂,你好?”
“你好,未竟之在哪,我去接她!”
“你是子时吧,我是之之师姐,我们把她送去你那里,你在哪儿?”
子时报了酒店名字和房间号,又问了大概路程,说她会提前在酒店大堂等她。
挂了电话,她匆忙换了衣服,头发还有点湿,却也顾不得再吹干,随手挽起来,拿了房卡就准备出门。未竟之她们聚餐的地点离酒店不算太远,这个时间也不会堵车,大概十五分钟路程,子时觉得自己一分钟也等不了。在酒店大堂门口等着的时候,有服务人员过来询问要不要去等候区的沙发坐一会,她拒绝了,又叫住别人问酒店能否做点醒酒汤送上去。
站在门口的时候,她不由想起刚刚替未竟之接电话的师姐。
“……之之?”这两个字说出口有些奇怪,有些卡顿,她从未这样称呼过未竟之。她们之间一直称呼对方全名,子时就是子时,未竟之就是未竟之,反而是各自在朋友那里被称呼地更亲昵。
这么想着,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,未竟之在车里就看到子时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外套站在门口,嚷着就要下车,车还没停稳就推开门,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。幸好子时站的不远,跑过去接住了她。未竟之下巴搭在子时肩膀上,双手环抱住子时,闭着眼睛就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了子时身上。未竟之的师姐林念这才从另一边下来,说帮子时一起把人送上去。
“不用了,谢谢,我自己来吧。”子时抱住挂在自己身上的人,后退一步才撑住。
“她喝太多了,你自己不行的,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,以前喝一瓶烧酒也不会醉成这样的。”林念说着想把未竟之从子时身上拉开。
一瓶烧酒?她什么时候能喝一瓶烧酒了?
“真的不用了。”来不及细想,子时说,“我以前也这么照顾过她的。”
未竟之好像醉了又好像没醉。
林念走后,子时把未竟之从自己肩膀上推开,又把她的手臂挂在自己脖子上,环着未竟之的腰带她往酒店大堂走。子时觉得未竟之好像只是轻轻靠在了自己身上,走路也变得规规矩矩,一点没有刚刚从车上扑下来的醉酒感。但一进了电梯,她又好像醉的不行,转身又挂在了子时身上,脸埋在子时颈窝里,一副没有骨架的样子,直到进了房间也还是这样。
“你干嘛喝这么多。”
“明明酒量也不好,你这样自己在外面很危险的知不知道。”
“你觉得这个世界很安全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