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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是我的（第1页）

未竟之在机场站了很久，看着子时一边擦眼泪一边过安检，然后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。她低头看手机。她们之间的习惯是在分开后看不到对方后的第一秒，一定会给对方发消息。

这次没有。

未竟之知道自己做的有点过了，可是她也没办法，想要确定自己的心意和子时的态度，她也很纠结，甚至现在还是有些不太确信。

四个月前，林念问她考不考虑谈恋爱，自己身边有个不错的弟弟，未竟之拒绝了。林念问她原因，她支支吾吾说不出来，也确实很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，自从认识了子时。于是她拒绝说自己已经有很好的朋友，根本不需要恋爱。林念大概知道她说的是谁，试探地问，你是不是喜欢女孩子。

未竟之一时间睁大了眼睛说，不可能。从小到大，她没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，高中和大学的时候，也有过有好感的男孩子。林念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她觉得哭笑不得，问自己到底哪里让她觉得自己像是喜欢女孩子。林念想了想说，那你是不是喜欢子时？

林念没见过子时，她对子时的了解全部来自于未竟之。她们一起工作，有什么事情未竟之总是会立刻拿起手机噼里啪啦打字分享给子时，好吃的、好玩的、好看的又或者是难缠的病人、变态的领导。最离谱的一次是她无意中看到未竟之给子时发了N多个表情包，没有一句是实质性的语言文字，而对方也很默契地回复了等同数量的形态各异的表情包。林念问她这是在做什么，是什么神秘语言吗？未竟之不以为意地看了一眼屏幕说，没什么，在玩罢了。

之前她们出差开会去美国，未竟之花了很久的时间走遍奥兰多迪士尼所有人偶的互动位点，就为了给子时拍视频，告诉他们自己有个很好的朋友现在正在读博，压力很大，可不可以给她的宝贝加油，以后会带她一起来玩。在西雅图的全球第一家星巴克，她买明信片寄给子时。一张只写了子时名字的明信片就这样飘飘荡荡地漂洋过海。

她总是提到这个女孩子，说她会讲一口漂亮的英语，会写很厉害的基金，会帮她处理很多非本专业上的问题，会陪她值班，会给她买很漂亮的小毯子，会来北京跟她一起工作，会一起生活，她会养一只猫，而子时会养一只狗。

直到前不久，她们工作的医院发布了新一年的招聘启事，林念问未竟之，子时报名了没。未竟之说，她不来了。

那段时间，未竟之一直是低气压的状态，每天在办公室见面，打了招呼就一言不发地处理病房的事情或者直接去手术室。虽然临床工作有时候确实让人心烦意乱，但未竟之一直是很善解人意、开朗随和的人，跟病人沟通时总是很亲切，从不咄咄逼人，但那段时间讲话总是简单又冷漠，甚至被一个病人投诉说她态度不好。但林念，也不止林念，未竟之身边的很多人都觉得那段时间她状态不好。直到后来的一个周末子时专门从广州飞过来见她，林念和其他人才觉得周一重返临床的未竟之恢复了正常。

未竟之矢口否认自己跟子时不是那种关系。

林念说，既然这样，为什么不去见见我那个弟弟呢，交个朋友也是不错的嘛。

未竟之视线还在面前的电脑，双手噼里啪啦地敲手术记录，说，不行，子时会不开心的。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办公室一时间变得很安静。

半晌，未竟之从自己可能喜欢子时这件事情中回过神来，发现刚刚手术记录被自己写成了一篇乱码。

“师姐……”

“反应过来了？”林念坐在未竟之前面的办公桌一边敲病历一边回答未竟之，“不如去见一见那个男孩子，会让你更清楚自己的想法。”

未竟之心情复杂地坐在手术室的更衣室，打开微信看到自己置顶的子时的微信对话框。上一段聊天记录是一个小时前，她跟子时说自己今天下午三点左右就可以下班，并对于子时忘记未竟之昨天夜班这件事提出了控诉。

未竟之随意划着微信里的联系人列表，除了子时，倒是也有很多关系亲近的朋友，只是挑了半天竟没能再找出一个想去跟对方分享这些日常，这些微不足道、细枝末节的生活痕迹，哪怕是自己，也可能转身就忘记了。她想不起两个人这样的相处方式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，可能是大四？即使一整天都是在一起的，也能微信聊天到深夜；有时因为实习不在一个小组，也总是见缝插针地给对方发一些自己组里遇到的事情。一个人离开的时候，总是出门不久就发消息给对方，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，大概就是“你什么时候回来”“自己好无聊，早知道跟你一起了，可是我不想动诶”“你下次能不能抱我出门就不用走路了”之类的话。

未竟之想起林念刚刚问她，你们从来没想过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吗？

没有人觉得不对。身边的人没有，自己也没有。

未竟之发了一会呆，打开了chatGPT。问道：“怎么确定自己对朋友的感情是爱情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