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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县衙献策(第1页)

第三章「县衙献策」

河堤决口修复后的第三天,天刚蒙蒙亮,清河县的土路上就来了几个身着皂衣的官差,腰间佩着长刀,神色肃穆,引得早起的村民纷纷驻足观望。他们是湖州知府王博文派来的,清河县出了个“水利奇才”,仅凭一己之力想出“通脉”之法修复决口的消息,顺着河道,一路传到了湖州府,知府大人满心好奇,特意派人来接这位“奇才”前往府衙一见。

沈清站在自家破旧的茅屋前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里的铜簪探针,目光落在官差递来的文书上。朱红的官印印在泛黄的纸页上,格外醒目,“沈明溪”三个字被工整地写在随行人员名单里,身份是“精通水利堪舆之术的隐士”。苏婉前一天傍晚来过,带来了一套半旧的青色男装,衣料是普通的粗麻布,却洗得干干净净,领口和袖口虽有磨损,却被细心地缝补过。“穿这个去,”苏婉当时的声音很平,“女子抛头露面,只会被轻视,沈明溪这个名字,能让你少些麻烦。”

沈清沉默着接过男装,在茅屋简陋的内室换上。粗布衣裳贴在皮肤上,带着淡淡的皂角香,比她平时穿的破布衫利落了许多。她对着墙上模糊的水影看了一眼,镜中的少年眉眼清冷,下颌线条利落,墨色的瞳孔深邃,若是不细看,倒真能骗过旁人。她将铜簪探针重新藏进袖口,指尖紧紧按住,那冰凉的触感,是她唯一的底气。临走前,她下意识地低头,目光落在脚下的泥土上——脚下的脉动比前几日平稳了许多,不再像之前那般狂躁,却依旧带着细微的震颤,而西南方向的碧澜眼处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隐隐翻涌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,等待着时机。

跟着官差一路前行,清河县的土路渐渐被平整的青石板路取代,周围的房屋也越来越高大规整,空气中的泥土腥气,渐渐被淡淡的墨香和烟火气取代。湖州府城,比沈清想象中还要繁华,街道上车水马龙,行人络绎不绝,叫卖声、马蹄声、谈笑声交织在一起,却丝毫不显杂乱。官差带着她穿过几条街巷,终于来到了湖州府衙门前。

朱红的大门高达两丈,漆色鲜亮,门环是铜制的,刻着繁复的纹路,被人摩挲得发亮。门前两侧站着两个身着衙役服饰的人,身姿挺拔,目光锐利,周身散发着威严的气息。这是沈清第一次走进这样的地方,宏大而压抑,青砖灰瓦铺就的屋顶,层层叠叠,廊下的灯笼整齐排列,风吹过,灯笼轻轻摇曳,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微微低着头,跟在官差身后,脚步沉稳,没有丝毫慌乱,袖口里的铜簪被她的手指反复摩挲着,不是紧张,是在“听”脚下的脉动。

府衙的地基比普通民宅厚实得多,层层叠叠的砖石将地脉的脉动压得沉闷,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粗布,模糊而微弱。但沈清依旧能清晰地感知到,这座府衙的地下,藏着一套复杂的地下水道,纵横交错,像一张巨大的网,与清河县的地脉走向紧紧相连,脉源能量顺着水道缓缓流淌,平稳而有序。她一边走,一边在脑海里复现着地下的脉络,指尖随着脉动的节奏,微微轻颤。

被引入二堂时,沈清停下了脚步。二堂宽敞明亮,正前方摆着一张宽大的案几,案几上放着笔墨纸砚,两侧排列着整齐的座椅。案几后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圆脸,留着整齐的短须,穿着一身青色官服,腰间系着玉带,眼睛不大,却透着一股商人般的精明,正目光灼灼地打量着她。那便是湖州知府,王博文。

“沈明溪?”王博文开口,声音洪亮,带着一丝笑意,“倒是个清秀的名字。听说你在清河县治水有一套,仅凭一己之见,就想出了‘通脉’之法,修复了决口?”沈清微微颔首,没有多余的言语,墨色的瞳孔平静无波,既不显得卑微,也不显得傲慢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她不习惯与人寒暄,尤其是面对这样的大官,多说一句,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。

王博文似乎也看出了她的内敛,没有过多为难,抬手从案几上拿起一卷图纸,轻轻展开,铺在案几上:“正好,前几日有水利局的人呈上来一份清河县水利图,说是要重修河渠,改善沿岸灌溉。你来看看,这份图纸,可有不妥之处?”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试探,目光紧紧盯着沈清,想要看看这个传闻中的“水利奇才”,到底有几分本事。

沈清走上前,微微俯身,目光落在图纸上。准确地说,她不是在用眼睛“看”,而是在用灵脉感知去“复现”。普通人看水利图,只能看到纸上标注的河道、暗渠,而沈清看这样与地脉相关的图纸时,脑海里会自动浮现出清河县地下的脉动图景,那些标注的线条,会与她感知到的地脉走向一一对应。她盯着图纸上标注的河道拐弯处,眉头微微蹙起——那里,不对劲。

“这里不对。”沈清伸出手指,轻轻点在图纸上那处河道拐弯的位置,声音清冷而平静,没有丝毫犹豫。王博文挑眉,身体微微前倾,语气带着一丝好奇:“哦?哪里不对?不妨细说。”周围的衙役和师爷也纷纷看了过来,目光里带着怀疑和好奇,他们大多觉得,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,未必真有什么本事,或许只是运气好,碰巧想出了修复决口的法子。

“这段河道的走向标反了。”沈清的手指没有移开,依旧点在图纸上,缓缓说道,“图上画的是从东往西流,但实际应该是从西往东。若是按照这张图施工,挖出来的渠会正好挡住地下水脉的出口,到时候,不仅无法改善灌溉,反而会导致沿岸土地积水,甚至可能再次侵蚀河堤,引发决口。”

她顿了顿,指尖又移到图纸上另一处标注暗渠的位置,继续说道:“还有这条暗渠的位置,标得偏了三十丈。实际位置应该在下游五十步的地方,宽度也不是图上标的一丈二,而是两丈三,深度至少要挖到一丈五,才能通到活水层,否则,暗渠挖了也是白费功夫,根本引不来活水。”

话音落下,二堂内瞬间陷入沉默。王博文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,眉头紧紧皱了起来,他盯着图纸,又看了看沈清,眼神里的试探,渐渐变成了凝重。他抬手招来了一个身着青色长衫、面容清瘦的师爷:“去,把当初画这张图的水利局老工匠叫来,快。”师爷不敢耽搁,连忙应声退了出去。

一刻钟后,一个头发花白、身着短打、满脸风霜的老工匠被带了进来,他低着头,神色不情愿,嘴里还在低声嘟囔着:“大人,我画的图纸怎么会有错?那可是按二十年前的旧图改的……”话音未落,他抬头看到案几上的图纸,又看到王博文阴沉的脸色,声音渐渐小了下去,头埋得更低了。

“沈先生说你标反了河道流向,暗渠的位置、宽度、深度也都不对,你自己看看。”王博文的语气冷了下来,将图纸推到老工匠面前。老工匠颤抖着伸出手,拿起图纸,仔细看了起来,脸色一点点涨红,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看了半天,嘴唇动了动,声音带着一丝愧疚和辩解:“这、这图纸是二十年前的旧图,当年河道改道,我、我忘了重新标注……暗渠的尺寸,也是凭记忆画的,没、没实地测量……”

“忘了?凭记忆?”王博文的语气愈发冰冷,“你身为水利局的老工匠,治水之事关乎百姓性命,你竟敢如此敷衍?”老工匠吓得浑身发抖,连忙跪在地上,连连磕头:“大人饶命,大人饶命,我下次再也不敢了……”王博文摆了摆手,满脸不耐:“拖下去,杖责二十,罚去河堤劳役三月,好好反省!”两个衙役上前,架起老工匠,拖了出去,老工匠的求饶声渐渐远去。

王博文转头看向沈清,目光彻底变了,不再有试探,取而代之的是欣赏和重视:“沈先生果然名不虚传,仅凭一眼,就看出了图纸上的诸多问题,真是年少有为。不知沈先生,是如何得知这些的?毕竟,你看起来,倒不像是常年治水的老工匠。”

沈清沉默了一秒,指尖微微收紧,袖口里的铜簪硌得指尖有些发疼。她不能解释自己的灵脉感知,不能说自己能“听”到脚下的地脉,那样只会被当成怪物,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。她抬起头,语气依旧平静,用一句含糊的话搪塞过去:“……看得多了,久而久之,便摸清了一些规律。”王博文虽有疑惑,却也没有追问,他知道,有些有本事的人,都有自己的秘密,只要能为他所用,不必深究太多。

就在这时,一个温和而沉稳的声音从二堂门口传来:“知府大人,下官有礼了。”沈清下意识地转头,朝着门口望去——那是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,身着青色官服,衣料平整,腰间挂着一枚银质令牌,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纹路,隐约能看到“祭祀院”三个字。他身形清瘦,面容俊朗,带着一股书卷气,眼神温和,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,走进来的瞬间,沈清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
不是敌意,也不是轻视,是一种异样的感觉。就在他走进二堂的那一刻,沈清脚下原本沉闷的脉动,突然清晰了一分,像是隔着的那层粗布被掀开,脉源能量的流动,变得清晰可辨,甚至带着一丝微弱的共鸣,顺着地面,传到她的指尖。这种感觉,她从未有过,陌生而诡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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