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卿眠一夜没睡。
虽然看起来现实就是那么个现实,情况就是那么个情况,但怎么看都怎么离谱的像是在做梦。
甚至比梦都离谱了。
不过唯一的好处是——白卿眠是一点儿不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害怕了。
如果真是梦,那无所谓了等着醒就好了。
如果不是梦,白卿眠觉得如果面前女人真要伤害她,她也没招。
但白卿眠也没有彻底躺平,她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:用座机打电话——座机没装、用手机发消息——和打各种紧急电话一样,没有作用、想尝试出门敲门找邻居——走廊外面也是虚无,门推开就是灰白一片,甚至想过从五楼往下跳——但她没疯,只是拿了张真能扔下去也不会造成伤害的面巾纸,面巾纸在虚无中飘了一会儿就消失了。
所有尝试都失败了。
女人一直坐在客厅角落里,一动不动,像一件家具。
凌晨五点多,白卿眠终于放弃了。她靠着墙壁坐下来,和女人隔了三四米的距离。
“你吃东西吗?”白卿眠问。
“不吃。”
“喝水?”
“不喝。”
“那你需要什么?”
女人想了想:“不需要。”
“那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?”
女人又想了想,这次想了很久。
“被需要。”她说。
白卿眠沉默了。她想起自己买房的原因——不是投资,不是刚需,是一种很原始的需求:她需要一个地方,在这个世界上,百分之百属于她,永远不会被夺走。
她出生在农村,父母靠种地维持生活,她有一个比她小十岁的弟弟。
白卿眠十八岁那年,父亲开车带着母亲在雨天从亲戚家回来,车直接开到了河里,第二天白卿眠的爷爷发现父母没回家,去问亲戚,才知道两人前一天晚上就开车回来了。
然后去找,后又报了警,才发现两人已经溺亡。
白卿眠知道消息的时候正在县高上课,她在加强班,县高加强班的成绩和当时市里几所重点高中的加强班差不多。
本来父母没想再让她念书了,是中考后县高的相关负责人找来,提供了住宿伙食全免,每年五千块钱补助的待遇,父母才同意。
白卿眠对于父母死亡这件事没有太大感觉,她知道父母不爱自己,小时候她只当是家里条件困难,但父母有了弟弟后她才发现,哪怕困难,弟弟想要的东西也能得到。
得知父母去世的那一刻,白卿觉得自己很可怕,因为她不仅没有感受到难过,甚至感受到了一丝轻松。
她不用再面对父母,不用再接受父母的指手画脚,本来她上大学,父母大概也不会给她学费,甚至可能不支持她,虽然她十八了,可以自己去做决定了,但父母去世的那一刻起束缚她的绳子少了一大半。
她第一反应甚至是上网去查‘父母去世后,姐姐是否有抚养弟弟的责任’
得到的答案是——?在父母去世的情况下,姐姐对弟弟有扶养义务,但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法定条件:弟弟未成年、父母死亡或无力抚养、姐姐有负担能力。
白卿眠就又舒了一口气。
弟弟是未成年没错,但她也没有负担能力。
后来就考了大学,办了助学贷款。
考了公,挣了钱,还了助学贷款。
家里的所有东西她一点想法都没有,同时家里也没有任何人联系过她。
挺好的,谁也不打扰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