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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峙（第1页）

几天后的一个傍晚，鹿笙刚结束一场杂志拍摄，正在休息室卸妆。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加密信息，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，内容简短：

“今晚九点，栖云公馆B-07。一个人来。关。”

鹿笙擦卸妆棉的手停住了。栖云公馆，顶级的高私密性会所。关舜一主动找她，而且是用这种方式。

三个月了。她几乎以为那夜之后，她们会永远维持着那层冰冷的上下级关系，直到某一方彻底淡忘或离开。但此刻，这条信息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，激起了她心底压抑已久的涟漪，还有一丝本能的警觉。

晚上九点，鹿笙准时抵达栖云公馆B-07。这是一处独立的庭院套房，环境清幽隐秘。她敲了敲门。

门很快打开，关舜一站在门内。她穿着简单的居家款针织长裙，外面披了件开衫，长发松散地挽着，卸去了平日的凌厉妆容，脸色在廊灯下显得有些苍白，却别有一种易碎的美感。只是眼神，依旧锐利如初。

空气中，晚香玉的气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，不是刻意释放，而是一种……不受控制的、带着微妙变化的馥郁。鹿笙的腺体微微发热，鼠尾草信息素本能地想要呼应，被她强行压制下去。

“关董。”鹿笙侧身进门，顺手带上门。

关舜一转身走向客厅，在沙发上坐下，没有寒暄，直接将从手包里取出那份报告，推到了茶几对面。“看看。”

鹿笙的目光落在报告单上，当看清上面的文字和结论时，她的瞳孔骤然收缩，呼吸有瞬间的凝滞。怀孕？八周？父系信息素：鼠尾草alpha……

她猛地抬头看向关舜一，对方正冷冷地回视着她，观察着她的每一丝反应。

震惊、错愕、难以置信……这些情绪在鹿笙眼中迅速闪过，随即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取代。她看着关舜一略显苍白的脸，看着她即使坐着也下意识微微挺直背脊的防御姿态，看着她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冷意和……一丝几不可察的紧绷。

短暂的死寂后，鹿笙缓缓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。她没有去碰那份报告，只是双手交握放在膝上，指尖用力到微微发白。她沉默了几秒，像是在消化这个爆炸性的信息，也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
“所以，”鹿笙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沉，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平稳，“您今晚找我，是想讨论……解决方案？”她用了非常中性的词。

关舜一扯了扯嘴角，笑意未达眼底：“不然呢？难道要恭喜你？”

鹿笙没有被她话语中的冷刺激怒。她抬起眼，目光直视关舜一，那双总是显得温柔的眼睛此刻异常清澈专注。“关董，首先，我必须再次为我那晚的失控行为道歉，无论出于何种原因，那都给您带来了巨大的困扰和……现在这样的后果。”她的道歉听起来比上次在办公室时更加沉重和真实。

“道歉没有意义。”关舜一冷声道。

“我知道。”鹿笙点头，“所以，我想知道您的意愿。关于这个孩子，您……打算怎么办？”

她把选择权，抛回给了关舜一。这个姿态放得很低，甚至带着顺从。但关舜一没有错过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、属于alpha的强烈保护欲和某种更沉黯的东西。

“我的意愿？”关舜一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，小腹似乎也随着这个话题而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、陌生的牵动。“这是个意外，一个不该存在的错误。最理智的做法，是清除它。”

她说出这句话时，语气冰冷坚决。但鹿笙敏锐地捕捉到，她话尾那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颤音，以及空气中晚香玉信息素一瞬间的紊乱。

鹿笙的心沉了沉，但脸色未变。她没有立刻反驳或恳求，而是用一种平和的、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：“我明白您的顾虑。这对您的事业、生活、名誉，都是巨大的挑战和风险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关舜一的小腹，又移回她的脸上，“但是关董，我闻得到。”

关舜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
“您的信息素，”鹿笙的声音压得更低，像怕惊扰了什么，“和三个月前不一样了。更……馥郁，也更……”她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，最终说，“需要安定。”她没说“脆弱”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高阶omega怀孕初期，信息素会自然变化，以保护和维系胎儿，同时也意味着omega本身会进入一个相对需要呵护的阶段。

鹿笙的话像一根细针，轻轻戳破了关舜一极力维持的坚硬外壳。她放在膝上的手收紧，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。这个鹿笙，观察力敏锐得可怕。

“那又如何？”关舜一扬起下巴，努力维持气势，“这不改变这是个错误的事实。”

“是意外。”鹿笙轻轻纠正，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力量，“但或许，不是错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