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秋抬起手,用拇指的指腹,沿着泪痕的轨迹,慢慢地往下擦。沈因瑟缩了一下,脸被扇过太多次了,碰一下都疼。
“疼不疼。”
沈因不敢点头,也不敢摇头。她的嘴唇动了动,发出一个沙哑的、几乎听不见的音节。
伊秋在她嘴角那一道破口蹭了蹭
伤口被碰到的瞬间沈因抖了一下。
“疼不疼。”
她又问了一遍。
“……疼。”声音碎得像从嗓子眼里刮出来的血沫。
伊秋看着她,把渗出来的那一点新鲜的血珠,舌尖轻轻一舔,卷进了嘴里。
沈因看着这一幕,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。不是生理性的恶心,是一种更深处的、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—她的血,进了伊秋的身体。她的一部分,被伊秋吞下去了。
“求我。”
沈因闭上了眼睛。眼泪从闭合的眼缝里被挤出来,顺着原有的泪痕又淌了一遍。
她张了张嘴。嘴唇在动,喉咙在动,胸腔在起伏——但前两次都没有声音出来,像是那个词太大了,卡在嗓子眼里,怎么都推不出去。
“求你—了”
“不对。”
伊秋打断了她。带着一点温和的纠正意味,像老师在教一个学生背诵课文,背错了,提醒一下,不生气,只是告诉你——不对,重来。
“刚才我教过你的。那几个字,完整的,再说一遍。”
沈因睁开眼。投影仪的光落在伊秋脸上,把她的五官切成明暗两半。沈因在她瞳孔的倒影里看见了自己——头发散乱,脸颊红肿,嘴角挂着新鲜的血痕,嘴唇在不停地发抖。那个倒影里的自己张开嘴,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像是另一个人在替她说:
“求你……要我。”
最后一个音节落进空气里,像一块石头沉进深水。没有溅起水花,只是无声地下沉。
然后伊秋笑了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。”
“求我要你?”
“你求我要你。”
她的手指落在第二颗纽扣上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沈因想反驳的话咽了回去。
伊秋把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,带进了卧室。
卧室没有开灯。沈因的后背触到冰凉的床单,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。头顶是陌生的天花板。衬衫还挂在手臂上,布料堆在手腕处。伊秋的膝盖压上床沿,床垫陷下去一块。
“别动。”
她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,很低。
“因因,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。”
她的手落在沈因的脖颈上,没有用力,只是覆在那里。沈因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,和那五根手指贴着她喉咙的形状。然后伊秋俯下身。